从大本营(海拔4000米)出发,沿东线往C1(突击营,海拔4650米)攀爬,必须经过一段约300米的石板坡。上肩才几十分钟的那只75升容量的登山背包,在这时已经毫不留情地显示出对身体的压迫。 这一天,也就是2003年10月5日,在3小时不间歇的大口喘息和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之后,我到达了可能是自己一生中徒步到达的最高点:哈巴雪山顶峰(海拔5396米)。在山顶的那十几分钟,我只是完全按照在山下就设想好的方式在机械地拍照。兴奋?似乎谈不上;呐喊?没有力气。心里空缺了一块,就像在山顶落了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回到海拔不足百米的广州,我忽然想起那天在途中石板坡上见到的那个拜山的人。哦,原来是自己错失了一次像他那样向雪山表达的机会。或许是因为人前的矜持,或许是因为风雪和缺氧,我只记得去记录那其实微不足道的骄傲,没有五体投地,向这座沉默的、容忍了我站在它的巅峰之上的雪山,行一次发自内心的致敬礼。
再经过几个几乎是奄奄一息的,还在像一小时以前的我一样向上挣扎的队友,接受过他们轻击一掌——不是没礼貌,而是没有力气——的祝贺,我坐在雪上,抬起绑着冰爪的脚,往下急速地滑去。 新雪足足有一尺多厚,松软舒适,刚才近乎死亡的疲累,在滑行中得到一丝松弛,心情终于越来越好,雪山上所有的不快,全部被我远远抛了开去……[详细内容]
站在草甸上极目远望,想先远远一睹哈巴的风姿,可只看到千变万幻的云海浮浮沉沉,那些云朵明显感觉要比城市中近了好多,似乎跑上几步,就能站在下面,再跳上几跳,就能撸下几朵。“哈巴”,是纳西语“金子的花朵”之意,或许就是形容云与雪的吧。那天阳光很好,云朵在山坡上、树林上投下一块块浓浓淡淡的阴影,看似慢、实则快地移动着,一会儿,自己站在云的影子中,一会儿,自己的影子又清晰了起来,真像是捉迷藏。……[详细内容]
下山后的几天,是一餐餐的饱饭,一轮轮的扑克“拖拉机”大赛,一支续一支的香烟,我们约好了回到城市后去聚餐喝酒,互相盘点着哪些好吃的最合适去慰藉一下被亏待的胃,已经有好几天没派过用场的钱包又被我们从背包最深处取出来,放到最容易拿取的地方,每到消费的机会,我们就争相付账。
当机翼下的高楼逼面而来,我们早已熟悉的城市生活又近在咫尺,哈巴早在几千里之外,在飞机落地的一瞬,我忽然想问,哈巴所赐予的这些体验,到底会陪自己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