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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边鼓
西甘池村的悲喜二重奏
说来也怪,这次出游,令我感兴趣的景致都和身后那个“世界”有关。
首先是喜丧。听说我们慕泉水之名而来,镇里的干部领我们去参观两处水量较大的泉眼。其中一处用铁栅栏围了起来,门口立了一块牌子,列了一些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禁止在水池边洗衣服”,不过搞笑的是,当我们走到池塘边时,一位大婶正神态安详地往脏衣服上倒洗衣粉。
池塘波澜不惊,那么窄窄的一方水,想要看出什么花儿来着实有些难度。瞅了一阵蛤蟆和蝌蚪,我便被水池边一户人家敲锣打鼓的喧闹声吸引过去了。我以为是在办喜事,但身旁的镇上人告诉我说那户人家办的是丧事,只不过因为逝世的老人得享高寿,在农村就算是“喜丧”,要当做喜事来操办。院子里放着一些红纸糊的房子、汽车等预备送往阴间的“奢侈品”,还有一圈人在观看一个当地“乐团”的表演。
虽然说是草台班子,倒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架子鼓、贝司、电子琴样样不缺,一男一女两位歌手演唱起来也颇为卖力,所唱歌曲不知是什么名字,但可以听出是上世纪80年代流行歌曲的风格,类似于《人在旅途》这样的。后来我们在另外一个村子里又碰到了一桩喜丧,依然有歌手演唱,不知是不是同一支乐队。
然后是土馒头。在镇里石料厂对面的一片荒地上,立着几个硕大的圆形土包,色呈漆黑,不知是原本如此还是经历岁月风霜涂抹所致。据村里人介绍,这一片儿是前清时某个王爷的家族墓地,时至今日,所有墓碑、墓庐等已经不见踪影,墓主的身份皆不可考,只剩下这几个所谓的“土馒头”立在那里,向后人传递出一丝祖上曾经显贵过的信息。关于“土馒头”,我是早闻其名,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以前去成都,游武侯祠,刘备衣冠冢也是圆形,不过太过巨大,令人难以和“馒头”联系起来。
《红楼梦》里有一副对联:“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根据此联,曹雪芹还在书中设置了铁槛寺和馒头庵这两个所在。不过曹雪芹这副对子也是秉承“拿来主义”,原作者是宋代诗人范成大,他在《重九日行营藏之地》写道:“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前不久在荧屏上很火了一阵的《铁齿铜牙纪晓岚》里也用了这个典故,借纪晓岚骂和珅之口讽劝当今贪官:悠着点得了,贪得再多,身后也只有一个土馒头罢了。
话是这么说,真正能想透这道理的人不多。中国是一个相当看重“身后事”的国家,生前可以潦倒,死后却须哀荣。王公显贵还在世时,就四处寻觅风水宝地,以作死后埋骨之所。帝王就更不用说了,往往刚坐上龙椅,就开始修建陵墓,著名的秦始皇陵就修了足足36年。即便都是一个土馒头,也有大小之分。就在距这几个大土馒头三五步远的地方,荒草中微微隆起几个小包,说是馒头都勉强,不过怯生生地高出地面一些,仿佛只是用以提醒来往路人,莫扰了另一个世界的安宁罢了。和身旁那些“大馒头”相比,这些小土包显得卑微而渺小,但从另一方面看,他们又是幸运的,至少长眠于地下的逝者不会遭到来自尘世的骚扰;而那几个硕大的土馒头底部则都被打开了一个直径两尺见方的洞口,显然是当年盗墓者留下的杰作。这可能是当年那些显赫的墓主预料不到的。 搜狗(www.sogou.com)搜索:“甘池”,共找到 277 个相关网页. 搜狗(www.sogou.com)搜索:“周口”,共找到 245,087 个相关网页. 搜狗(www.sogou.com)搜索:“水草”,共找到 180,115 个相关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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