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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时的帐篷已经被雪埋了,帐篷杆也被积雪压断了,但依然不失它象征希望的份量。四个坚强的汉子,在绝境逢生的大惊、大悲、大喜中抱头痛哭,此时生命的意义让他们比在任何时刻都领悟得更深刻。
五
C4 2002年7月21日 夜 海拔7900米
悲喜交加的情绪在队员中间渐渐散去,裹着睡袋用雪杖顶着帐篷,回忆着这一天里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场面。有过十几次攀登八千米高峰的经历,像今天这种找不到帐篷的情况对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发生。
次仁多吉把煮好的热水递到队员的手里,如释重负地微笑着说:“今天咱们差点喝不上热的。”此时大本营呼叫,寻问队员情况。平静下来的队员们,听到队长桑珠的声音,回想起在部在8410米的瓶子颈处看顶峰时的情景,那时只觉得登顶只步可及,回想起来,前面的努力让坏天气毁之一旦,更觉得可惜。
但到此时,队员们依旧没有脱险,对于攀登来说,他们只走完了一半,而到撤回大本营,是另一半。可眼下队员们的状况都很不好。近二十个小时的空腹,并没有刺激边巴扎西的食欲,对于他来说进食就意味着呕吐,而这种状况在他身上是平生第一次出现。仁那则感到从脚到上肢全是麻木的,而且视力衰退得厉害,路上看东西一阵一阵的视线模糊,其呼吸声听上去格外粗重,总出现一种快憋死的感觉,他总需要不自觉的坐起来,努力的大喘几下,让呼吸变得顺畅。他体会到了前所未的难受,他此刻的惟一愿望就是尽快结束这次攀登。
六
C2—C1房顶烟囱(冰壁和冰岩混合地形) 2002年7月22日 海拔7900米
噩梦从不会轻易放弃制造恐惧,何况是在K2这样一座残暴的山峰上。由于下撤心切,
即使是在与腰齐深的雪地里行走,从C4到能C3再到C2,队员们只留停补充水份的十几分钟,就继续启程。在暴风雪里,沿着咆哮的冰道蜿蜒前行时,能清晰的感觉到血管的血流加速。
在坏天气里,黑金字塔上的冰雪地形就是噩梦。
这个著名的“房顶烟囱”地段是一个呈接近90度,高5米的冰雪岩混合地形,极为险峻,攀登和下撤都需要过硬的技术和集中全部注意力,不能有一点闪失。可噩梦没有结束,悲剧无法逃避。
这个身着红色OZARK羽绒服的,有着强壮的体格身高1.86m,体重96公斤的人,让我们最后再回味一下他那张和善、慈爱的面孔。这个名为capt.Muhammad Iqbal(穆罕默德。阿巴)的正连级军官,担任联络官,另外两个巴基斯坦联络官,因为感到身体不适,在到达海拔5320米的ABC之后,就纷纷下撤到大本营。作为巴方队员只剩下这位现年38岁,已经是5个孩子的爸爸的阿巴。攀登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项军事任务,更是一种满足欲望的快感,在此次攀登之前,他曾攀登过珠峰,到达8300米的高度。
可连他自己也没料到,回归热爱着的雪山,这一天如此突如其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五个月的小儿子起好名字。而这一切都缘于他操作上的一个闪失。
C2到C1是由本次攀登的日本队员修的路,用的是一根白色的直径8mm的修路绳,而旁边的一根同样为白色的修路绳,是若干年前一支日本队攀登时留下的,已有磨损。攀登时,所有的队员都谨慎地选择那根新绳子,避免失误。
而阿巴选择的恰恰是其他人怕选错的那根直径为8mm的旧绳子,而由于恐惧与紧张,下降动作又严重变形,原本绳子不应受力,可他却把全部的重量集中在绳子上,在猛烈在震荡中,绳子“咔”的断作两截,阿巴紧紧攥着脱节的那段绳子,从海拔6700米左右的地方坠入5300米的大本营,他惊愕地“啊”的一声,瞬间消逝。
正在向C2攀登的英国队在途中看到了这一情景,还以为是云中滑过了一只红色的老鹰,而阿巴坠落的那一瞬间,仿佛一枚血炸弹,在自由落体一千多米之后,触地迸发,他的两只眼球像承受了强大压力后反弹的弹球,脱离眼眶,发射到几米之外的雪地上,头盖骨像是喷发火山口里的巨石,粉碎着被熔浆般的脑浆顶出,血光浸红了整个K2。
次仁多吉当时已经下撤到房顶烟囱下几米处,他通过阿巴滑坠时背包外的充气垫判断出他的身份,立刻向大本营报告,“我们的联络官滑坠身亡。” 站在陡坡上,想起刚刚眼前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觉得害怕,再看上方的路绳,越看越觉得细。
在此之前正要下撤的边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团队的高山协作拽着绳子,冲着他大声音嚷嚷:“Just Moment! (等等)”,边巴火了,心想你想要上,我就要下。回头对洛则说,“不管他的,我们下”。可到路线跟前边巴才发现,那根旧绳子已经断了。下面的协作人员又大声问:“你前面有几个人?下去的有谁?”边巴说:“前面的是次仁多吉队长”,“还有谁?”“我们的联络官。”“你们的联络官死了。”
接着仁那和三个协作从边巴那得知联络官“走”了。
十几分钟前阿巴还给普布顿珠提了提羽绒服的拉链,刚刚还是一副活生生的面孔,可现在必需得接受他死亡的事实,普布顿珠突然觉得四肢无力,双膝跪地,哆嗦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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