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特鸣老人1916年农历5月21日生于长沙县朗梨区黄兴镇鹿芝村一个农民家庭。他不但精通泥塑、面塑、木雕、民间书画和偏方治病等多种民间技艺,还会敬神、抽彩头、测字等神巫之术。他的民间巫术和民间工艺造诣,成才过程和修身养性之道引起了诸多楚俗研究者的兴趣,被称为楚俗研究的“活材料”。
黄特鸣老人少年时代喜欢玩“泥巴坨”,捏些小猫小狗、孙猴子猪八戒之类的玩艺儿。捏出的泥人活灵活现,放在砖瓦窑里一烧,还成了陶人儿,玩得更久。后来,他在渡头市集镇上做戏装、道具的刘师傅家里看到无锡泥人,刘师傅说是花大价钱买的,黄特鸣说,这家伙还能卖钱吗?我也做得出!刘师傅让他试了试,还真是那么回事!这下出了点小名,地方上人家办祭祀,就请他去捏些供果、动物和菩萨之类,居然还有点小小收入可以补贴家用。当时做零工一天只有3角饯,他一天一夜捏一套“八仙过海”,最高时可收入6块现大洋,相当于汗水流干做20天苦力。
由泥塑面塑而至木雕,手艺越做越好,名声越传越远。可惜好景不长,这人性情耿直,好打抱不平,1954年因乡亲们推举他这个“文化人”出头写状子告倒了贪污的农会主席,他害怕报复,就独自到汉口来谋生。
湖南人说,长沙城一天要消耗“十猪百羊万担米,顶不得汉口一早起”。可见汉口的繁华,也意味着就业的机会是数倍于长沙。在汉口,有人见他的泥塑狮子做得好,介绍他进了武汉美术模型厂,一干就是22年。
他学竹刻对联,是在湖南老家看到一家有钱人的楹联:“春初早韭秋末晚松”,文字刻工都显高雅,就牢记在心,仿照这种样式自己琢磨出制作方法来,他现在制作的对联,也达到了一定的艺术水平。
他学捏面人本已达到较高水平,但不能防止发酵酸臭。怎样才能防腐防臭、虫鼠不咬呢?他一时琢磨不透,后来见到彭太安老师傅的面人捏得好,又能久存不坏,他想拜师学艺,但彭师傅不收徒弟。眼见得这师傅日渐
老去,再不学会,他心有不甘。先是刻了一根龙凤手杖送去,彭师傅收下,没说传艺的话;随后,彭师傅退休了,他又撰制了一幅竹刻对联送去,精心地把彭师傅名字用“鹤顶格”嵌入:“太平盛世献艺夺魁,安于晚景余热生辉。”彭师傅被他的诚意所感动,教给他和面掺药的诀窍。
他雕刻根艺手杖,更是“无师自通”。旅游时,见有人兜售手杖,鼓吹是什么名山名木名竹制成,价格不菲。他暗自好笑,光棍一根,有什么值钱的?见到报刊、电视上介绍根艺雕刻品价值连城,他又琢磨开了:湖南老家的茶树枝、竹根蔸子不也有许多奇里古怪的节疤疙瘩吗?他把自己雕刻菩萨、动物的手艺用到根艺上,两厢“嫁接”,又出新招了。
他学中草药治病,是读过一本《中草方药学》,这书和增减方剂的办法,也是来自湖南老家一位江湖郎中。这位郎中吃鸦片,交过一些鸡鸣狗盗的朋友。有一个偷鸡贼混过郎中的鸦片吃,无以为报,就教给郎中一些治伤疗病的中草药方。黄特鸣年轻时从二楼往下摔伤,请郎中治愈后,又出了两担谷的钱,从郎中那儿学来医疗之术。在实际运用中,他又把某些神巫之术“嫁接”进来,名曰“神药两解”,这也是一些民间医师普遍采用的方法。
至于他的神巫之术,有的是从师,有的也是处处留心“剽学”得来。 他学测字,是看了一本《万事不求人》的古书,参考阴阳五行、太极八卦之类道教知识和《说文解字》之类古文知识,再如上琢磨来人的神态、声色、口气等等因素,往往能说个八九不离十。他玩玩“抽彩头”,是一个算命的盲人请他写一套“彩头”签语,那种四言八句的占卜“诗”,他抄录一份留底,自己还新编了一些,就成了一整套“黄氏版本”的“彩头”。
不过,他的敬“观音菩萨”,倒是正正规规拜师学来的。其师是个尼姑,法名“隐莲师”。隐莲师见他诚实可靠,便将敬奉“观音菩萨”以解妇孺之难的“法术”传授给他;并告诫他一个信条:削富济贫。别人敬灵了菩萨,消灾祛病,有饯人给钱可以收,没钱的不能张口要。他始终牢记“削富济贫”这四个字,帮人“做好事”不计较报酬。所以在历次政治运动中,虽有人称他为“黄天师”,也贴过他的“大字报”,但厂里的干部、工友都很单重他,连居委会的主任老太婆也求他给小孙子治过病。外人找他敬神,他不敢去,还求这位主任“做工作”通融通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传出去,才偷偷地去敬上一日。也许是“神药两解”的缘故吧,有时还真有效应。
长沙俗语云:“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三个湖北佬,顶不得一个朗梨姥。”朗梨区处在长沙城乡交接地带,农民的狡酷与市民的精明集于朗梨人一身,加上黄特鸣的后半生在“九头鸟”的“老寓”武汉市度过,有形无形地集湖南、湖北人的专巧于一身。湘鄂为古楚之腹地,自古人才辈出,产生一个象他这样多才多艺的民间艺人,更是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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