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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的暮色持续时间很长,从古城出来乘车回下关漫湾大酒店,车子便行驶在满目的暮色中。在车上与老田谈论着大理的过往,说起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中的人和事,老田说我比他对大理了解的还多。 呵呵,看来人家是在自谦了,暗暗告戒自己不敢沾沾自喜。说起唐时的那个李宓,当年他曾亲率十万中原大军南征大理,在西洱河谷与南诏军誓死拼杀,最后全军覆没,李宓也战死。就是这样一个夙敌,大理人于李宓战死数百年后,在苍山的夕阳峰下为他塑像、建造庙宇。在如今大理的有些村寨还把其供奉为自己的本主,香火至今不断。大理人的胸襟是可以包容天地的,老田如是说。
晚上在漫湾吃饭,老田的同事来了好多。老田又在席间向他的同事们介绍说,我对大理的历史了解的比他多的多。又谈起李宓,老田说,大理人不怪罪李宓,因为他是个军人,他来攻打大理不是他个人的意志,他是奉命而来,所以,大理人原谅了他。这种原谅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崇拜,这足以说明白族是一个包容的民族。话题至此,能让人感受到今天大理人那宽广胸襟的来由,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份浸润在白族儿女血液里的包容和大度,才有了他们对生活的从容和淡定,这是一种在现代都市里早已消失贻尽的田园牧歌式的回响,那是只会在这大理坝子里才会有的一种慵懒地晒着太阳的散淡心情。当时下所有的乡村都渴望戴上城市的帽子,苍山下洱海边这块地方却仍在格守着一份田园牧歌式的诗意,这不能不说是来自于这里人们的那一种本能的心态,就象这迟迟不散的暮色,那种包容和淡定,那种从容和闲适,让人感觉,在大理,时光总是凝滞的,片刻也脱不得大理人的超然和豁达。它就在这暮色中悄然吹拂着的长风里,在古城街头地摊前白族阿妈自顾自地做着扎染的一针一线里,在白族庭院墙头屋顶枯枯荣荣的野草中,还在今天白族女孩那侬软温润的声音里。
我们所住的漫湾大酒店位于大理下关苍浪路中段,从这里步行至洱海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吃过晚饭去洱海边散步,苍浪路上走着悠闲的大理人。似乎这周遭的暮色仍是吃饭前的模样,太阳似乎挂在山的那边久久不下。宽敞整洁的苍浪路视线很宽阔,路边的绿荫被晚风徐徐地吹拂着,时有轻轻的沙沙声泛起,偶有一辆车子驶过,徐徐而来,悠悠而去。立于路边目送,你会感觉那车子行驶在这宽敞的马路上久久才会消失。花儿就在路边那么默默地绽放着,突然间想起如今流行的一句歌词:“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而在大理,似乎没有开败的花儿,因为时间总是那么凝固着,就象这久久不散的暮色。很难想象,这下关竟是一个新兴的现代化城市,这么美好的一个地方,当它的那种从容姿态就在这轻轻暮色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我才真正发现自己竟是那么的浮躁和面对生活是如此的世俗。
再次遭遇大理,感觉是一种缘分,但又说不清道不明。自己五年前来过,如今又来,每次到来都有一种忐忑的心情,是不是正如《红楼梦》中那首歌所吟:“若说是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是有奇缘,为何心事终虚化”。在大理的整个时日里,我的心绪就是如此的纷杂。
从苍浪路上走过,苍浪路上的商店一直排到洱海边。在苍浪路的尽头,环洱海边的一座小山脚下正在扩建着一条宽敞的马路,筑路的工人都已收工回家了,工地上仅留下一台台的建筑设备在暮色里被徐徐的晚风吹拂着。在延伸至洱海水域内的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建有一座不知是何创意的红色雕塑,暮色里依然是那么的醒目。伴着暮色笼罩下的洱海,墨黛色的洱海水面波澜不兴,远处有点点渔火明明灭灭。西眺苍山顶上的天空,象一幅重彩的水墨丹青,那泛起的一片片火烧云也是重重的墨黛色。风从苍山上吹下,掠过洱海拂来,把周遭轻拂的一片寂静,那远处的田畴阡陌间,就在这城市边缘上升起缕缕的炊烟。就这样,我们在洱海边一直徜徉到那夜幕来临,夜幕上那美丽的星空璨若焰海。周遭寂静无比,伴着这美丽的星空,洱海水把人摇晃的如梦也如幻。在这样美丽的星空下听涛声,就感觉这似有若无的涛声就是两颗心灵的窃窃私语。好美的境遇呀,好美的境遇最能撩起人的情丝。依稀记得就在那《天龙八部》里看见过这样的境遇,那个段誉公子就在这样的境遇中带着他的“神仙姐姐”王语嫣看洱海,并为自己钟爱的人种下长开不败的茶花。是不是他们也曾在这样的境遇里久久流连过,若是,那该是一场怎样的激情澎湃的爱呀。遭遇此情此景,不禁目色迷离,心旗摇曳,好想能在这碧澄的星空下接个吻,使得能在自己离去经年之后,给这古城留下我永久的印痕,让古城永远记得曾经来过的我。
(责任编辑:奚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