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营
赶在天擦黑前,我们终于汇集在山坳间的一块草坪上。走了大半天,只有这里平缓些,容得下几顶帐篷。这便是今夜的宿营地———大尖山坪牧场。
刚燃起火,山黑起来,阴云下压,草坪立刻暗了下来。我们才来得及支起帐篷,大幕一样的雾雨已罩住山谷。草地湿了,山蚂蝗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和山风吹动的草叶混在一起,摇动着它的吸盘,粘乎乎软叽叽往人身上贴,把乐土变成魔地。队里的台湾小姐惊叫,用手电全身上下照遍,让人捉去蚂蝗,赶快钻进帐篷。这一夜,看来她们又睡不安稳了。一觉醒来,天已透亮。帐篷内壁挂满水珠。以为帐篷漏雨,细细查看,才知是自己呼出的气凝成的,可见外面气温很低。
我们清理掉垃圾,把动过的草坪还原,收好行李准备上驮。马锅头发出一声长啸,散在四野的马从树丛里钻出来,回到宿营地,等待清早的那一小袋饲料。可怜的马,脚上、脸上、眼角和鼻孔,都是血道道。昨夜在外露宿,雨淋蚂蝗咬,连个躲处都没有。今天的路,于是便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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