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都拉斯
被跨国公司经营着的国度
制造灾难的跨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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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名叫威廉的美国冒险家的坟墓，他曾经试在19世纪征服一些拉丁美洲国家。 |
加勒比海令人厌恶的“冬季月份”里，乌云每天下午都会堆积在起伏不断的山脊上空。雨林覆盖了整个迪奥斯山脉。这是那个白人——克里斯托夫·哥伦布在第四次旅行中发现的第一块中美洲土地。这里的香蕉园和菠萝园一望无际。洪都拉斯大西洋平原上的阿特兰蒂达省是美国水果公司的王国。早在1899年，著名的联合水果公司就从省会拉塞瓦出口了第一船香蕉。从此洪都拉斯就获得了“香蕉共和国”这个可悲的名字。在之后的半个世纪中，联合水果公司一直主宰着这个中美洲的小国。跨国公司“制造”了洪都拉斯的现代史。上个世纪前半叶这个国家的大部分灾难都可归咎于这些跨国公司——至少有他们的密谋参与。不管怎样，每次联合水果公司都会从中获利。有当权者和宗教力量的无条件支持，他们无需或只用付很少的出口税，给当地人发放的工资也一直少得可怜。
大雨倾盆而下，观众们，迅速离开了斗牛场，登上黄色的大巴车。司机们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人们动作快些。他们想在夜幕降临前跑完这一圈路程。晚了，“马拉”们就要收过路费。马拉——那些无比狂躁的年青恐怖分子是中美洲的新祸患。2004年春天，工业重镇圣佩德罗苏拉市监狱发生火灾，狱警们一口咬定他们来不及打开牢房，最终一百多名囚犯死于火灾。背后的真相是，政府发起追捕恐怖分子的“零容忍攻势”计划，为了对抗政府的这一行为，一批马拉敢死队员闯进了警察局?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暴行淹没了洪都拉斯，报纸上没有一篇文章是跟流血事件无关的。在酒店，欢迎词都这样写着：“遇到暴徒时，建议您不要反抗，听从他们的所有命令。”社会状况也越来越差。有一组数字表明：失业率达到了30%，50%的居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近15年以来，工资水平一直停滞不前，国家货币伦皮拉也不断贬值，对美元的汇率从1比2降到差不多1比20。最新的一份日报——《报界》的国内版刊出一篇文章，说联合国将在洪都拉斯及附近的十几个地区实施一个食品和农业计划，因为1/3的国民都在忍受着营养不良的折磨。
拉塞瓦沉浸在忧伤中。“活力地带”，一个由酒吧和木板屋迪厅组成的区域，鼎盛时期曾经沿着海岸一直蔓延到城市的边缘。如今这里只有令人绝望的空旷，仅有的几个霓虹灯在潮湿的夜里闪烁，掩映着沮丧的氛围。市中心正对大海的地方，残旧废弃的木头防波堤在星光下反射着白色。垃圾铺满了沙滩。街头乐手背着吉他，坐在小饭馆里吃着黑菜豆，照明设备只有石油灯。生活离弃了这座城市。18点天黑，20点所有的店都关门了。
洪都拉斯农村组织协作委员会的年轻领导人召集群众，准备庆祝1954年的名为“五月之路”的大罢工的50周年纪念。当时罢工持续了两个月，最终争取到1962年的农业改革和工会合法化。随后，政府开始缩减香蕉公司的权力。上世纪50年代初，全国人口150万，联合水果公司就雇用了5万人。如今全国人口超过680万，都乐和泰拉总共雇用的人还不超过3000人。目前这两个公司占差不多5%的国民生产总值，他们的影响力正在降低。不过都乐和泰拉仍然控制着2/3的香蕉产业，尤其还掌控了整个出口线：装箱、海运和向世界销售。
一位阿拉伯食品杂货商曾告诉我，比塞特的香蕉一度是突尼斯最“漂亮”的。为了使香蕉串更加光滑并达到每串250公斤的“完美”状态，水果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在使用Nemago——主要成分为二溴氯丙烷的杀虫剂。这种农药导致几千名工人罹患前列腺癌。Nemago在美国1975年就被弃用，却在中美洲继续使用到1980年。面对受害者的不满，水果公司打算做出赔偿——每人100美元！桑多斯还是那句话：“世道没有变。”水果公司拥有几千公顷土地，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从未投入使用。农业法明确规定洪都拉斯的18万“无土地者”可合法占用这些荒地。虽然都乐公司开始的时候跟国家签署了土地经营协议，但这就能代表他们真正拥有这些土地了吗？桑多斯也不知该如何下结论。
我们在希翁钻石合作社停留了一下。有300个家庭，1300左右人口生活在这里。他们都来自洪都拉斯，2000年以后来到这块闲置土地为某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星期二，最高法院最终正式允许他们使用这块土地。上百座小房子散落于此，菜园连成一片。在中心部位，一间四面八方透风的大屋里坐着十几个白人，他们准备开团体大会，举行每两年一次的领导选举。佩带武器的士兵日夜守卫着合作社。这样的合作社在阿特兰蒂达共有15个。
有一条消息在旅馆前台等着我：水果的地区分公司拒绝采访，理由是我没有他们远在北美的上级的许可。这让我想起联合水果公司，他们在鼎盛时期也同样保持沉默。而洪都拉斯此刻却一片沸腾。下午人们即将举行一场旨在反对生态灾难、过度砍伐的大游行。约瑟·安德烈斯·塔马约神甫的日常工作就是组织这些“为了生命的行动”，他在报纸发表言论，指出洪都拉斯原本有750万公顷森林，是中美洲绿化率最高的地区之一，现在只剩250万公顷，这都应归咎于林业公司的过度采伐。
离开拉塞瓦，开车三个小时就到了特鲁希略。黎明，天气晴朗，遍地棕榈树和九重葛，风景怡人。蓝色卡斯蒂利亚港湾的一侧岸边，水果公司盖起了围墙甚至海军基地。士兵们懒洋洋地赶我们走开。我们只能透过栅栏拍几张照片。除了暴晒在太阳下堆成山的集装箱，其他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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