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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头明王殿的法会
郎木寺—花湖 约40公里
郎木寺—拉卜楞寺 约200公里
按照我们事先设计好的,一大早,天还没亮,我们就起来奔了花湖,统共几十公里的路,还修了隧道,不用翻越甘肃和四川之间的小尔郎山就到了。
花湖的早上真冷,木栈道上一层白霜,阴云密布,太阳出不来,只看到远远的雪山和天、云混和在一起,呈现出如梦幻般灰蓝的色调。没有花的湖上小鸭游行,有时传来鹤鸣却不见踪影,空旷的湖面波平如镜,可以任意想象温暖季节时的美丽。
意料之中的无趣被离去时路边的两条郊狼改变,亲眼在不远处看见野生的狼很令人兴奋,晨光中狼的毛很蓬松,小跑着如同小牛犊,并不害怕,走几步回头看看我们。个头很大,怡然自得。
再次路过合作天阴得多了,小雪中拍了几张大佛阁,到达夏河时发现夏河的辖区增大了2倍以上,嘉央卓玛已帮我们订好了宝马宾馆,离寺院很近,而且给我们很好的价格,车子停在搭了透明顶的院子里,感觉很好。
晚上下起了小雨,嘉央卓玛给大家讲了不少佛教常识,老唐尤其感兴趣,瞪着牛眼问了不少基础问题,我们准备了一些哈达,准备第二天献给佛爷。
这是一个神圣的日子,拉卜楞寺18位活佛之一的联波佛爷为重建的马头明王佛殿开光法会就在这天举行。与联波佛爷结缘也是由嘉央卓玛而起,几个月前在北京拜见了联波佛爷,而且佛爷在北京的住所与我同在一个小区。
早上5点许,众人就集合前往马头明王殿,坐在大殿里时外面天降大雪,如同我事先心里预料的,果然在法会这天会有不同的天象。
法会开始了,经头以低沉的嗡声带起,群僧跟着和唱,经头采用的是呼麦式的发声法,即同时能发出两种音频,声音异常低沉,具有穿透耳鼓直达心底的力量,诵经之声高低起伏,如同一曲复杂的交响乐,虽然不知道内容如何,却给人无限的喜悦和激动。
诵经结束后,我们向联波佛爷敬献了哈达。出得大殿,发现雪早就停了,天气转晴,殿外还有很多当地藏民等着进殿参拜,他们目光单纯而真实,穿着朴实的衣装,紧紧挤在一起,早已冒雪等待多时了,那一幅真实而震撼的众生相令人难以抑制地一再按下快门。
联波佛爷又安排了11点在主殿参拜的活动,在这个盛会的时候,很多平时不开放的部分也对我们开放了,所有参加法会的人都兴奋异常。
在联波佛爷的带领下,大家在大殿的院子里排好队,拉卜楞寺辩经团的青年喇嘛们披着大红的毡斗篷,头戴黄色冠帽,鱼贯进入院子,他们没有马上进殿,而是在大殿前高高的石阶上坐下来诵经,随着辩经喇嘛越来越多的进入,诵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浑厚低沉,最终合成了一曲直上云天的交响,那些匆匆从身边经过的红斗篷带起阵阵风声,撩拨得心底的感动如同沉渣泛起。
大金川峡谷受挫
拉卜楞寺—阿木去乎 64公里 草原土路
阿木去乎—唐克 索克藏寺 224公里
唐克—红原 80公里
红原—丹巴 400公里
我们选择了穿越桑科草原的路程,我也要重温一下旧日情怀。只有翅膀的飞鸟,不知疲倦,向前飞,永远是它的目标。
可惜这天天气不那么好,残雪把山坡染白,帐篷和牛羊都惹人怜爱。在一个村子里发现很多备了鞍子的马在路边闲逛,再走,发现满村的人分成男女两堆在集会,等我们把车倒回去看时,他们都站起来看我们了,有的男人们在挥手做出命令我们离去的样子,老周一脚油门不顾我想再看个究竟的心思离去。语言不通带来的隔阂很大。
草原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牧羊,有人在拉着家当转场,一个女孩子跑过来围着我们的车子转,打手势想跟我要点儿衣裳,可惜的是我只带了很少的衣服,早知道以后多带些,家里闲置的衣裳很适合清丽脱俗的她。
选择了穿过若尔盖草原的路前往唐克,车和人都很少,如果天气作美将是一个完美的旅程,不过那些云像小胡子所说的,老是赖在那一带不走,只能心平气和地领受下来。
晚上在唐克遍寻整个镇子才吃到唐克的无鳞黄河鱼。满街写着鱼字的牌匾都被划了红色的大叉子,也没别的吃的,只有一家位置不特好的重庆餐厅有鱼养在后院里,做了两三种口味,味道很好。门口两条流浪狗乞食不走,饭后我们以剩余鱼骨相送。店老板介绍了很贵的宾馆给我们,幸好我们事先打探到旁边的藏式宾馆价钱十分公道,老板解释说红原治安不好,有抢劫之类的事情,老周们没有上当,认为是老板为了留我们住宿编出的不实之词,大家客套一阵终于摸黑前往70公里外红原。上路后才发现我再次无缘得见路上的塔林和经幡阵,有点后悔。
红原果然街上没人,雪后路上湿漉漉的,警车到处巡逻,很有点宵禁的感觉。整个红原宾馆居然都没了能洗澡的房间,价格比几年前倒是便宜,原因是那时来的时候正好是阿坝州的50年州庆。
雪后的红原真冷啊。次日起来继续阴天,月亮湾也是寂寥。在一片阴翳中穿过红原草原,在刷经寺路口附近品尝了一下当地酸奶,看着山上变红的树叶幻想晴天时的辉煌秋色。走上前往马尔康的路后风景变化了,由草原变成了山谷,天色也渐渐不那么阴了,从这里开始直到丹巴都将在山谷中行进。
飞鸟喜欢在这样的山谷中飞行,它放慢了翅膀舞动的频率,让自己沉浸在令人迷醉的飞行中,放任自己的幸福。
快到马尔康时路过一个叫做卓克基的地方,这里有条岔路可以通往丹巴,但要翻越一座4000多米的雪山垭口,一般人都选择走另一条不用翻雪山的路,因为风景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听人劝,吃饱饭,我们也走那条经过金川的路。
卓克基有一个土司官寨,当年红军长征经过这里时毛泽东在此住过两周,这里也是《尘埃落定》中描写的绒贡土司家的原型,在两河交汇处有个傍水依山而建的寨子西水村煞是好看。房屋四角都涂着白色的图案,一眼望去,如同一群牛角。
过了马尔康就向南转入了大金川峡谷,这里的风景与民居都不如马尔康和丹巴的漂亮,显得很平庸,与汉族接近,大约是过于偏僻的缘故吧,这里的地势比较平缓开阔,生活似乎顾不上什么美感。当年在金川也曾经发生过一些大事,乾隆爷自诩的“两大武功”之一,耗资9000万两白银,历时10年的“金川之役”就发生在这里,这里也是东女国的中心地带,与丹巴,小金同为嘉绒藏区,隋唐时期就有关于东女国的记载,历史颇为悠久,这里也是出产雪梨的地方,号称阿坝的小江南。
悠闲地在峡谷中行进,海拔越来越低,气候也越来越温和,山上的野花也渐渐多将起来,老许换下老周,继续向丹巴驶去,根据GPS显示,我们离丹巴只有20多公里了,这里的山上分布了不少漂亮的藏寨,白塔也时常出现在视野中。老周不时提醒老许,经过村子时要慢点,还要鸣笛。
我们经过一个村子,车子一路鸣笛,速度也不算太快,因为路面有点坑洼,时速大约在40~50公里左右,老周提醒老许的话音似乎还没散去。好像要印证老周的话,在村头小桥边上的一座漂亮的白塔后突然闪出一辆手扶拖拉机,从右侧的小坡向主路驶来,老许略为减速,按照常识,拖拉机应该能及时减速,而我们的速度应该也足够冲过去,不料拖拉机速度不减反而提升,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拖拉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们车的右前门上。由于速度不算快,我们的车子没有受到很大的震动,不过正在打盹儿的老唐被惊醒了。
右前门瘪进去打不开了,右后门也受了影响,打开费劲。我们向后面的拖拉机走去,只见手扶拖拉机从中间断成两截,司机坐在地上喘气,看上去没有受伤,车后斗里的人一点事儿没有,下了车对我们说他们的刹车失灵了,于是双方都开始给交警打电话,交警说由于警力有限,他们要过一阵才能赶到现场。双方态度温和地先自己协商,没有人大吵大嚷。
过了一阵,来了几个村民,他们也只是看看,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后来又来了一个喇嘛,看上去挺会说话也见过些世面。我们决定,干脆喇嘛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们听喇嘛的。其实我们从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他们赔偿我们的损失,不过要把话讲清楚就是了。喇嘛开始还想能争取点赔偿,后来听了我们的陈述,也觉得我们不找他们要赔偿已经是很不错了,这时,交警也来电表示最好能自己解决,他们可以配合开证明,于是双方都心照不宣,谁也不赔谁了,各自想办法修车。
临走跟喇嘛寒暄,发现他竟然是属于黑教,即是苯教的,也就是西藏本土宗教,最明显的特点是在转圈方面与佛教是正好相反的,逆时针方向。
仙境入口丹巴
丹巴—党岭 70公里
如果说世间有仙境的入口,其中之一必在丹巴。
有五条山沟在丹巴县汇集。东谷通向八美,金川峡谷经金川通往马尔康,小金峡谷经过小金通往四姑娘山,只有革什扎峡谷哪也不通,是个死胡同,尽头就是党岭和莫斯卡,就是仙境所在,我们没有去莫斯卡,我们这次只去了党岭。
进入峡谷就是一次视觉盛宴之旅,两侧的寨子比呷居要美丽得多。读过《消失的地平线》这本书的人都会发现,书中描绘的香格里拉就在眼前:在散落着美丽村庄的山谷尽头,是一座金字塔般的雪山。
泥泞的道路叫我们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所见到的风景让人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在黄昏到来之前的阳光中我们到达了党岭,如同日历中的瑞士乡村般的风景令人惊叹世界上居然连美景都这么相似。趁着天还没黑,我们步行前往几公里外的温泉。
巴玛是村长的弟弟,也是我们的背夫,他今年25岁左右,已经有一儿一女,老婆是从道孚那边嫁过来的。巴玛告诉我说,这条路不仅通往温泉,而且还是通往道孚的一条徒步路线,中间要翻越一座雪垭口,现在这个季节已经走不过去了。
巴玛好像很怕他的村长哥哥,也很忌惮村人的议论,因为我们希望他明天继续给我们拉马去葫芦海,他反复说要通过村长的同意才行,因为明天还轮不到他出这趟旅游差。村里只有两个地方能接待游客,村长家和老村长家,分别在村口和村尾,村长家有一座3层楼,大约十几个房间能接待三四十人,不过据说在长假期间,很多游客只能露营。村长家一个床位50元,包括一早一晚两顿饭。
走到1号温泉花去我几乎所有的力气,但是拥雪山入怀,独享一池温暖是最好的奖赏,等我泡得不耐烦了,才见老周跟着一帮男人爬上来找我,老许老唐他们走不动了,没能尝到温泉的滋味。
村长家的大厅和厨房有点儿像江湖客栈,乌烟瘴气之中,几桌乌合之众缩手缩脚地等待着村长亲手做的饭菜上桌。今天杀了牛,晚饭吃上了牛肉,不过肉很硬,也不够吃,胡乱又要了些圆白菜等果腹。倒是从成都来的游客比较有经验,自己带了不少蔬菜肉类煮食。
房间里是4张藏式的床,上面铺着卡垫,由于游客住不满,被子管够,就是有些臭味。村长家在屋外小溪里弄了个小水力发电机,可以供应不很稳定的电力。这是一个尚未被开发的景点,虽然被发现已经好几年了,但是始终处于一种半原始的状态,游客每人向村长交纳10元环保费,由村长、书记组织全村三十几户人家120多口人进行接待工作,包括吃、住、租马和民兵上山收集垃圾。幸好进入党岭的路很难走,能够到达这里的游客不算多,一切都在村长的掌握之中。
玄幻美景葫芦海
步行加骑马约10公里
清早下起了雪,云雾和白雪覆盖了四周的山峦,巴玛带了老婆卓玛和一个邻居女孩以及一个9岁的男孩子久美来为我们拉马。雪停了,天还没有全开,巴玛说可以出发了,这时对面的山上云雾缭绕,天是神秘的冷冷的蓝,墨绿的森林上覆盖着薄薄的白霜,这个时候,我确凿地相信仙境就存在于党岭雪后的早晨,因为那片飘渺山林可望而不可及地挂在天空中。
上山的路极其泥泞,而且布满大石头,一些路段已经形成了适合马匹步长的规律深坑,人在坑间跳,马蹄踩在坑里,只有久美很淘气,不去上学,出来拉马赚钱。他不时跳到路边捏起一撮雪来吃,我制止了他,并且把自己的水给他喝,他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瓶才住口。
一路上走走停停,太阳时有时无,云雾常来常往,牛场娃的歌声在远处回荡着,却不见人影,进山如同去寻访神仙。将近3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飞机坪,这是一块山间开阔地,有一个可以提供酥油茶的接待站。
过了飞机坪又走了一阵,巴玛他们就不叫我们继续骑马了,后面的路要自己走上去。久美人小鬼大,背了小包也要求跟大人同样的报酬,而且非常懒惰,我们特地多给他赚钱的机会他也不干,后来我也不再给他水喝,任他去不停地吃雪;巴玛的老婆卓玛长得不好看,但是很厚道贤惠,已经咳嗽了两周还是从丈夫肩上接过了老许巨大的相机背包,巴玛说他背那么重的包要累坏的;另一个女孩一直戴着口罩,她曾经在山上遭遇马熊袭击,把鼻子都给抓掉了,破了相但是人还很开朗,经常高兴地笑,她愿意多赚点钱,也答应跟我们一起走。
经过将近半个小时的奋战——因为当我看到可能是最后一个小垭口的时候觉得几乎走得要死掉了——终于来到了葫芦海边。没有人会对自己艰苦跋涉了4个多小时后见到的景色失望,葫芦海不大,四周布满了变黄的红杉,湖的对岸背靠一座尖尖的雪山,云雾时常遮掩他的真容,风平浪静的时候,雪山和森林倒影在湖中,雪后的葫芦海清丽非凡。
葫芦海的美丽在于气候的不停变换,一会儿晴空丽日,一会儿又阴风吹雪,雨雪晴交替中,湖水天空森林雪山云雾光影都在变幻不停,如果在这里停留一天的话,一定能看到更多的风景。据说继续前行一个多小时还能看到一个更大的海子,不过那样的话,可能就来不及在天黑前下山了,除此之外,深处还有更多的海子,这是一个遍布高山海子的地区,每个海子都非常美丽,但是路途遥远,只有带齐露营设备,在山上转个几天才有可能看到那些神秘的地方。越是神秘的地方越是吸引人,我愿意再来。
后来我看到朋友在无雪无风的夏季拍下的葫芦海,又是另外一副模样,浓雾和碧玉般的湖水还有傍晚的日照金山,只一个美字形容,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神仙才够资格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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