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神秘的石经城
梦幻美丽的扎溪卡大草原已经令我们不再想穿越,而是想耗在某个部落,享受一下与世隔绝的游牧生活。
到达电站附近的岔口时,一辆藏人的拖拉机正好经过,连忙上去打探。藏人一开口我就傻眼了:这位高大魁梧的康巴汉子根本不懂汉话!任由我手舞足蹈、指天划地的表达,他都不明白。我只能用最原始的看图沟通方式,赶紧找出一张松格玛尼石经城的图片,让藏人看。康巴汉子终于明白了,手往他来的地方一指,同时给我伸出4根手指......天啊!究竟是40里路还是40公里?!20里路,在扎溪卡草原上也许就要跑2小时。
我们假定藏人指的那一条简易的机耕道就是通往神秘石经城的路。这里的高海拔剥夺了地球上绝大多数动植物生存的权利,整个地表象火星一样荒凉。路边偶见一些狗的尸体,估计是那些无疾而终的流浪狗吧。中途翻越的那个一个垭口,感觉不怎么高,可吉普车不知道为什么就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发动机功率骤降,车子再一次怒嚎着冒着黑烟慢慢的爬过去。就这么慢吞吞的琢磨着开了3个多小时,依然没看到石经城的影子,心里总是在打鼓:是这路吗?!藏人没说错吧?还是我理解错了?!再一次翻过一道梁子后,眼前突然展现出一片广袤的平地,松格玛尼石经城远远的堆砌在草原上。
松格玛尼石经城其实也是个"另类"的玛尼堆,或者说是个巨型的玛尼堆。它远看就像个古代的军事要塞,长宽约50多米,高度估计超过10米以上。由数不清的石板砌成。跟玛尼墙一样,每一块石板都布满经文或佛教石刻画。据说,因为草场泥地松软,还有一半多陷到地下去了,和巴格玛尼墙一样,它依然被佛教徒们继续加高,同时也在继续下沉……传说松格玛尼石经城是藏族英雄格萨尔王为了纪念手下战死的勇士而建立的一个小玛尼堆,很快这里就成了一个圣地。人们纷纷来此朝拜,也继续添砖加瓦,最后形成了巨大的玛尼城。有考证说从最下面发掘出的石板上,刻的不是藏文经书而是梵文的。这有力的证明了松格玛尼石经城诞生于佛教进入西藏之初……从石经城一边有个小门可以进入石经城里面,入口很窄,仅能容下一身。里面狭窄的通道如同迷宫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在里面呆着,万籁寂静,太阳火辣辣的立在头顶,偶尔从天空中飞过的秃鹫哇哇的叫两声,一种敬畏与恐惧交杂的感觉就充满了全身。石刻上的经文文字工整,刻刀刚劲有力决不拖泥带水。一些石刻画,讲述着一些佛教传统故事,线条简洁流畅,用矿物盐绘制的彩色石刻画,历经岁月,风吹雨打,苍海桑田而色不褪变。在一片石板上,居然有西游记的故事!就像连环画一样……
迷路,遭遇海市蜃楼
从长沙干玛到长须干玛,地图上看不过40公里。然而,草原上几乎是没有路到达。我们靠着GPS和地上的车辙(也许是人畜走出来的路),一直朝着长须干玛方向前进。上午10点半钟,我们第一次经过长须干玛的一所学校。没有做太长时间的停留,问了一下查加部落的大概方向,就继续顺着河流的方向前进。在车子上颠簸了大约两小时后,我又看见了学校后面山上巨大的经幡图案。车子再次到达学校门口时,我们终于知道,绕了一个圈,我们又回到了原地。于是继续开车前进,在一个风景优美的梁子上,我们有些失望,第一次放弃了前进,把车子开到山梁上吃中饭,在太阳底下午睡。一个同行者“俊”的意志崩溃了,把行李扔了一山坡,开始大吵大闹。其余的三个尽管也很沮丧,但还没有到意志崩溃的地步,还是理智的保持沉默。我们默默的吃带来的干粮,任由俊在草原上撒野。
再一次上路不到一小时,翻过几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河水在地上画了一道很深的沟,像裂谷,隔断了两岸的交通,远处牛羊成群,风和日丽白云飘飘,如果画面加上几只恐龙,就回到了侏罗纪时代。我们再一次放弃了前进,坐在裂谷悬崖上发呆。
再一次看到建筑物的时候,大家无比激动。然而车子朝着建筑物的方向开了很长时间,建筑物却消失了。当时的我们并没有对这事情存在疑虑,只认为我们又走错路了。回到内地后看照片时,我惊讶的发现:在长须干玛,我们遭遇了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并且还被我的照相机拍下来了!
当车子在建筑物前停下时,我第三次看到了长须干玛学校的大门!彻底崩溃的我失望地大叫一声,就倒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愿意说……后来我跑到学校里跟太阳部落的孩子们一起上课,在老师达娃卓玛的邀请下,我给孩子们上了两小时的汉语语文课……那一天,我们哪也不去了,就住在长须干玛。
第二天继续开车上路。遇到部落迁徙的队伍,我们的车总是被凶狠的藏獒追赶攻击。在朝着二村方向的路上,不断遇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盛装藏人。经验告诉我,前方的村子或者部落一定有重要的法事或者活动。一小时后,在几个巨大的帐篷面前的草地上,聚集了上百匹马,人们静静地坐在帐篷里等候什么。我被告知:流动寺庙今天到这里做法事。于是,我走进了虔诚的人群里,与藏人一起接受了喇嘛的摸顶祝福……
离开帐篷寺庙的时候,一个衣着艳丽的康巴姑娘拉着我的手,走向小山坡......我问去那里,她只是对着我笑,边上一个会汉语的康巴汉子对我说:姑娘请你到她的帐篷里喝酥油茶……我跟着姑娘走了,半路,才发现相机里胶卷快用完了。姑娘告诉我不远的帐篷就是她的,就自己先进帐篷,而我回到车上拿胶卷。
一边换胶卷一边往姑娘的帐篷里走,一个黑影突然向我扑过来:一个铁链拴着的比我高大的黑色狮子般的藏獒正在攻击我,挥舞的爪子离我的脸不超过40公分!我一下就呆了,站着与藏獒对恃,学着它用低沉的叫嚎……左边突然又冲出一个黑色的藏獒,铁链的限制让它离我还有3米远,正爬着用跳扑前的姿势对着我嚎……我赶紧把手上的相机扔在一边,像藏獒一样四脚爬地上与它们对恃,一边用嗓门与它们低沉的对嚎,一边用手把身上的俄罗斯军刀摸出来,用嘴巴咬着打开刀锋……第3个黑色藏獒从帐篷后面又冲了出来,没有铁链拴着......它们扇形摆阵对着我,低沉的叫嚎声音越来越大,像打闷雷……我不敢乱动,右手紧握着军刀,依然保持着与藏獒一样的姿势,并随时准备搏斗……
凝固的空气被姑娘的叫声打破了。她跑出帐篷,叫嚎着把藏獒赶跑......看见最后一个藏獒跑远了,我一下就摊在了地上,浑身无力。姑娘从地上拣起我的相机,把我扶进了帐篷,让我在一张牦牛皮上躺着......当姑娘给我端来酥油茶的时候,我的右手依然紧握着那把俄罗斯军刀……
格萨尔王领土的暴雪夜
到达藏族英雄格萨尔的故居—格萨尔温泉时,太阳已经挂在西山山顶。温泉边有一个康巴藏区特有的移动寺庙—帐篷寺庙,在阳光灿烂的黄昏,一路狂奔后的劳累,被我全部送进了那一口不大的温泉里。看见周围空无一人,我脱了衣服就跳进温泉浸泡。不知什么时候,本来空无一人的温泉,周围突然围上了一圈藏人,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泉里的我,不说话,没有好奇,也没有抗拒,只是静静的看。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我赶紧走出温泉,穿上衣服回到帐篷寺庙。喇嘛说下雪了,帐篷里没有铺盖给我们睡。一个年轻的喇嘛带着我们去找附近的村落投宿,否则我们就会被藏区的大雪天冷死在半夜。
吉普车在鹅毛大雪中启动,刚才还金黄一片的大地,此时全部变成白色,天地苍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靠着卫星定位仪和喇嘛一路的指引和不停的祈祷祝福,在能见度不到10米的川西高原大雪夜,我们一路坎坷地开着那辆吉普车,避开沼泽和山沟,寻找生命的归宿地……
究竟跑了多少时间,走错了多少次路,避开了多少个沼泽和绕过了多少条山沟……我不知,我只知道,喇嘛在保镖的位置上一直不停的念着佛经为我们祈祷。当听到狗叫的时候,我一路坚挺着的意志彻底崩溃。一进藏家的门口,突然的放松令我整个人摊在藏家地上的一堆黑乎乎的皮毛上,不管主人以及朋友怎么叫,我也不起来。我对同伴说:今晚我睡这里就可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主人又叫我起来,我很感激但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用睡床,这里挺舒服的......女主人没办法,叫我挪过了一点,拿出一把藏刀,掀开那堆皮毛,哗哗几下,割了一块肉给我......我拿着那块肉愣住了:怪不得他们那么热情地叫我到床上睡,原来我是躺在一堆牦牛肉上面了!
更令人感动的是,女主人给我们煮了大米稀饭——在藏区是没有大米的。那一夜,主人给了我6床被子,3床垫在下面,3层盖在上面,半夜热得我硬是睡不着觉。
夜宿母系游牧部落
寻找传说中的母系游牧部落查加,一直是我们这一次孤车穿越扎溪卡大草原计划中坚定不移的目标。
查加部落位于石渠县城100多公里外的长须干玛境内,是草原上最古老的部落之一,20世纪50年代从雅砻江下游一个叫查加的地方迁来,由于是外来部落,与周围很少往来,处在相对封闭的状态,至今仍保留着原始部落的一些戒规和习俗。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提取酥油,将牛奶倒进羊皮口袋里,扎紧袋口,用力滚动摔打,使牛奶和酥油分离;无论男女都不沾烟酒,不与其它部落通婚,他们离开查加就是源于一桩婚姻的纠缠。由于自然条件的严酷以及人口的锐减,据说查加部落的成员已经不到500人,而且分布在大草原上的各个草场。有资料说,查加部落的人口延续已经到了严峻的程度。
我们继续踏上寻找查加部落的路途。也许霉气在前些天已经花完了,这一天我们非常顺利的找到了一个自称是查加部落的藏人。在他的指点下,我们找到几处部落迁徙前的营地。时至秋冬,查加部落正在迁徙到冬季牧场去的路上。这是一段最难走的路,路程完全在草甸上行进,而且要过几次峨碧曲。又一次过河,水几乎漫到车窗,吉普车像船一样斜着漂过了峨碧曲。当我们在下午5点再一次找到部落迁徙前的营地时,我发现营地里留下的帐篷印记都是新的,而且有些马粪竟然没干!我知道,我们离正在迁徙的查加部落已经不远了。看到了远处的山上有经幡飘扬,我们就一路开车赶去,希望那里有人,以便我们投宿。
车子再也开不过峨碧曲了,水太大,而且草甸非常软,承受不了车子的重量。我们决定徒步。一路上看见很多很奇怪的石头,一个同行说:这是利山怪石群吧?难道我们到了利山?!一查卫星地图,根据GPS记录的线路,我们肯定:我们是在利山!海拔表测得当时海拔高度是:4812米。
下午5点,我们开始往回走,希望能赶回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部落帐篷区投宿。顺着GPS记录的线路,我们一路与太阳的下沉比速度。然而,当我们又一次横过峨碧曲的时候,车子却上不了那个不高的河岸,而这个河岸在来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遇到——在每一个艰难的关口,我们都在路上留下记号:一个易拉罐或者啤酒瓶,罐头盒什么的,但这个河岸方圆一公里并没有发现我们留下的记号。地形像梯田一样一层层地往上延伸,在第4级河堤,我终于发现了我们留下的标志!找好合适的上“梯田”线路后,吉普车开始发疯地向上爬行,地上的三人拿着对讲机相互与车里的人通话,紧张得像战地指挥官……
天完全黑了下来,天上的银河伸手可及。车子也回到了GPS记录的线路上来,我们心理也踏实了,赶回帐篷区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回到最近的一个部落迁徙后留下的营地,那里有燃料羊屎疙瘩,附近有水源,而且肯定安全背风。
我们把车停在一个帐篷的原地址上,以防草甸太软令车子下陷;而在另一个帐篷的留下的土灶生火取暖,煮食品。这一夜,我们在气温零下8度,海拔4556米的草原上,烧着羊屎疙瘩,用易拉罐煮着开水、咖啡和快餐面,在车上度过了一个寒冷的夜晚。
几天几次追到已随水草迁移的部落残骸后,我们终于找到了准备再次迁徙的查加部落的一个小分支。
查加部落的状态似乎还处于原始社会,但已经出现了独立的家庭。很奇怪,部落里面很少男人,我们见过的只有一个。而部落的女人非常的热情,从面对我们从容镇定的态度看,我们肯定不是她们接触的第1批外来者。
一个女人把我领到了她的帐篷里,整理了一下地上的牦牛皮示意我坐下,然后就去煮酥油茶……在我喝酥油茶的时候,女人开始宽衣解带,换上了新衣服坐在另一张牦牛皮上对着我笑……拍了几张照片后,我在取景器里看到了女人脱了上衣,躺在牦牛皮上看着我……我突然想起了关于查加部落“改善人种”的传说:由于部落性别比例失调以及近亲繁衍,很多部落的女人都会借路过的男人来繁衍后代。
我赶紧走出了帐篷,找到同伴后,说明了查加部落有关女人的传说有可能是事实。为了避免麻烦,我们把外面玩耍的孩子一起带进了帐篷……帐篷里迷离的光线很美,也很温情,一副副人类本性的动人画面,一次次地走进了我的镜头。
车讯贴示
可以在成都或者石渠找旅游公司租车。排量3.0升四驱越野车,大约300-500人民币/天,含油和司机。我使用的是私家车。
北京JEEP切诺基-Cherokee 2.4四驱
长/宽/高(mm):3947/ 1694/ 1800
排量(mL):2400
最大功率(kW):95(130)/5200
最大扭矩(N.m):200/3000
驾驶感受:切诺基-Cherokee 2.4四驱是一辆国产越野车,改装后有比较好的通过性能,在草原上开,有人车合一的感觉,见坡爬坡见坑过坑,非常强悍。但在有路面的公路上开,速度就受限制。
旅行贴士
语言:藏语,四川话,普通话也通用,但在草原上大多数藏人听不懂汉语,需要用手语和“看图识字”进行沟通。
气候:高原气候,干燥,温差大,日照时间长,通常超过10小时/天。
饮食:川菜藏菜,穿越草原需要自带至少一周的食品和燃油。
特别提醒:
温差大,需要带充足的保暖衣物,建议冲锋衣裤和羽绒服。
防晒:西藏紫外线照射强烈,带上太阳帽和防晒品;必备药物:携带创可贴、感冒药,头痛散或治疗肠胃不适的药物等。
宗教:藏传佛教。请尊重当地人的习惯。进寺庙要除帽,不要踩在门槛上进入。顺时针转玛尼堆(墙)。
交通:从成都有班车到达石渠。
最佳旅游时间:夏天,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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