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总在雪山中——因斯布鲁克游记
(一)林海雪原,有点儿感叹
山城因斯布鲁克是我们这次德国,奥地利自驾玩耍的最后一站。既然是自驾玩耍,那按道理当然应该是开车前往,但我等一行五人(三男两女)却是一大清早儿从贝多芬与希特勒“元首”的故乡萨尔斯堡出发,兴致勃勃地坐上火车前往曾经的奥匈帝国名城——因斯布鲁克的。
萨尔斯堡是奥地利城市,因斯布鲁克也是奥地利城市,可是因为地理原因,火车来往于这两个城市之间有很长一大段要穿行于德国境内。时值三月,茫茫阿尔卑斯依然是冰雪覆盖,纯洁的白色是这里的主色调。火车是单层的普通机车,车厢里一片暖意融融,各色黄毛人等囿在其中有说有笑;车窗外是磅礴的雪山和成片的松林,深橙色的阳光撒下,一片寂静,安详和凝重。大山的腰间飘荡着层层白雾,偶有小木屋,大木屋隐现其中,感觉跟看电影似的,呵呵。车下的钢轮滚滚向前,带走形形色色的过客,留下千万年不变的景色——那是银峰,大树和一望无边的雪漠。要说四周的大山是供我们观赏的转瞬即失之景,那大山爷爷们肯定笑了。多年以后,当我们的肉体化作大自然它老人家的一部分,大山爷爷们会依然微笑地倚在天地间,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换,看一拨又一拨不知搭乘何种交通工具来观赏自己的小青年。对于大山,也许我们才真正是那转瞬即失的景致——管你春光灿烂,管你豪情盖天……
火车穿过边境时没有任何人可以察觉得到,同行中留学奥地利的同学小程是通过沿途一些小站的站名知道我们已经身处德国的。德奥两国的历史渊源甚长,嫁与奥匈帝国的西西公主生在德国慕尼黑、“第三帝国”元首希特勒生于与德国相邻的奥地利北部名城萨尔斯堡、两国人民同属日耳曼人种、同用德语,而现今奥地利北部几个边境城市竟是被划入德国铁路系统的。二战时,纳粹德国没费一兵一卒就和平吞并了奥地利,从这种“一个愿打,一个原挨”的历史事件中就可以看出两国的关系那叫一个不一般。
坐在我对面的一位当地中年人和我们攀谈了几句,小程跟他用德语聊,我们跟他用的是英语。这种情形中,以主人翁身份说话的当地人所聊内容无外乎就是三个:一,你从哪来;二,你来这上学还是干别的;三,喜欢不喜欢我们国家。在国外的旅途中,我们时常可以遇到这样一些喜欢跟外国人聊几句的本国人。无论哪个大洲,哪个国家,何种风俗文化和宗教信仰,他们所问的问题也绝出不了上面的三样。想想这人类思维的共性也是满有意思的。至于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吗,前两个自是根据个人情况作出,可第三个——出于您旅途安全的考虑,一定得是特痛快地给一肯定回答哈。
火车一路穿行,跨过林海雪原,银色群山和散落在大地山间的传统小镇,终于在目的地因斯布鲁克进了站。有个外国老太太让小程帮她搬行李,小程当然是很大方地履行了一下咱们尊老敬老的传统美德。同行的美女小黄自称阅人无数,认定这个着装得体又有气质的银发老人家是意大利人,而其他朋友都猜她是奥地利本地人。两方正欲打赌,小程及时地问了人家一句。老太太一板一眼地说:“Ich bin Deutsch”——我是德国方面滴!
(二)古城多艰,山路惊险
出得火车站已是下午,冬末春初的小风嗖嗖儿地刮,带给我们一些小凛冽的感觉。我们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果然是座拥有欧洲腹地味道的老山城。布鲁克在德语里意为桥梁的意思。因斯布鲁克其实就是建立在因河上的大桥。该城建立在群山环保的大峡谷之内,因斯布鲁克的人类居住史要上溯到石器时代。公园四世纪时,罗马帝国在此地建立了兵站,以保护附近一条颇有经济价值的商业要道。15世纪时该市成为了德意志王国提洛尔省的首府,又因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将帝国大法院建立在该地,所以此城渐渐成为了当时欧洲政治文化的中心。地处德国、意大利,瑞士交汇处的因城也是一个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二战时期,因斯布鲁克的军事据点和各类工厂被纳粹德国轰炸了21轮,造成严重损失。总而言之,这座面积不大,人口也一般的城市可以说是最能理解一部PC游戏的名字——“帝国时代”……
在小程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因斯布鲁克的市中心,那里也有着该地标志性建筑——因河大桥!在那里我们将坐上上山游览的公共汽车直奔因斯布鲁克小城外的大山而去。因城的经典之处三分在城,七分在山。可以说这里是个山与城浑然一体,互相依附,相得益彰的所在。正是因为得天独厚的茫茫雪山,小城因斯布鲁克在1964和1976年两度举办过世界冬季奥运会。如今这里各个滑雪场分布在或近或远的山中。最惊心动魄的要数高台跳雪滑雪场,据奥地利一位从几岁起就滑雪的雪中高手朋友说,就连他也不敢尝试高台跳雪。他说,当你站在高台的边缘上往下一望,那跳台简直就跟是垂直的一样,有种跳楼的感觉。因为摄像角度不同,我们在电视机前看高台跳雪不会有这么直观刺激的感觉,可当真身临其境就另当别论了。奥地利朋友的阐述让我想起了一部老电影的名字——《勇敢人的游戏》……
这里的大山和国内旅游景点儿的大山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山体简直就是城市的延伸。情形有点像香港,但山又明显的更大,更高,更陡。通往山上的盘山小路只容两辆车齐肩,而坡度又非常的陡,上坡角度几乎达到了公路设计中的30度上限,最要命的是上山下山的各种车辆还是超级的多——办公的,运货的,游玩的,买菜的,下班回家的都人手一辆或大或小的车子沿着必经之路上下行驶。至于山路旁边嘛,万丈深渊谈不上,但只要翻下去肯定是一“万劫不复”……
此情景对于非当地驾驶员来说确实有些恐怖。看到这样的山体和道路,我真的是非常庆幸没有开车过来。偌大的公共汽车在险路与车流间不慌不忙地行驶,握着大方向盘的老司机技法娴熟,神情轻松,就像是哪个公司的打字员在冬日的午后一边喝茶一边完成每天模式化的工作。老师傅时不时地还跟对面车辆中的熟人或是跟挫车时等他先过的有礼司机摆手打招呼,这让坐车的人心里非常踏实。可这一切并没有阻挡住稍后玩悬儿的一幕……
一辆拉货的大卡车当时突然从路旁一个院子里倒出,随后又占着整个车道小心翼翼地甩头。我们车的这位老师傅大概是等不及了,也有可能是对对方驾驶技术的不屑,还没等对方把车身调正就擦着人家的大卡车齐了过去。我就坐在两车交错的那一面,挫车时二者的距离在几秒钟内一直近到让我感觉轻轻用手推一下,两辆庞然大车就能贴上。当时车内的其他乘客也是唏嘘不已。端坐驾驶的这位大爷却露出了满不在乎的微笑,他的潜台词不用问也肯定是:小菜一碟儿,用他们外国话说就是“小蛋糕一份儿(piece of cake)”。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到达了终点,那是一座坐落在半山腰上的缆车站。从这里乘坐缆车可以到达这个小山峰的顶部。我们买票坐缆车而上,雪山呈现出了她本来的面目。在这里,她的身体上再看不到民居,房屋或是其他建筑,只有冰,雪和岩石。跟随着缓缓上升的缆车,如同跟随着慢慢摇动的镜头,我在它里面静静俯瞰四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险峻山峰。彼时山间雾气笼罩,雪白岩黑,我不止一次地感觉我们处在了电影《指环王》里的情境之中。仿佛山谷中隐隐传来了那个曾经是霍比特人,却因贪恋魔戒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赤身小怪物的叫喊声:“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三)亲眼目睹飞鹰坠落
在世界各地,鹰都被视作神圣,神奇的动物。鹰这种动物是没有坟墓的,传说中,鹰的归宿是在万里长空之上,当鹰知道自己生命即将结束时,它们会直冲云霄,在蓝天中化作尘埃……
可就在这个阿尔卑斯深处的雪山之上,我亲眼目睹了鹰的另一种死亡。当时,我们已经在山顶上下了缆车,踩着厚厚的积雪四处游览。周围有几组稀稀拉拉的外国游人也在跟我一样瞎逛。就在此时,我听到了周围很多声惊呼,顺着人们的手指与目光望去,我看到一只老鹰在天空中如同失控的飞机一样越来越快地螺旋下冲,直直跌入万丈深渊。身边的外国人喊着:“禽流感,禽流感”……
这撼人的一幕着实令我吃惊了不少,谁能想到连自由驰骋的神雕也不幸被病毒“撞了一下腰”。我一时感到心情黯然,雪山的纯美景色打了不少折扣。傍晚我们落脚于山下一家青年旅馆,那里设施干净,收费也合理。晚间大家坐车回因斯布鲁克市中心逛街,找地方吃饭。街上彩灯齐上,商店也是琳琅满目,可相比国内,这里的饮食文化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在吃了一顿上菜很慢的奥地利式西餐后,我得出的结论是:谁再让我跟这儿吃饭我真跟谁急!
餐后我们在市中心游览,看到这里绝无什么高楼大厦,而是完整保留了各个世纪的建筑。房子们年代风格不一,但都在寒风中鳞次栉比,傲然屹立。久居奥地利的小程说,因斯布鲁克的建筑在不同的年代形成了歌特式、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等等建筑艺术的精华,跟活博物馆似的。我也不懂这个式、那个式的,就是感觉挺好的,一个字儿:有气氛。
踩着古老的鹅卵石路慢慢转悠着,我们就来到了因斯布鲁克的著名建筑“黄金小屋”脚底下。所谓黄金小屋,就是一个顶子是用两千多个镀金铜币做成的豪华大阳台。那是14世纪时的王公贵族们用以观看楼下表演和舞会的设施。古老小城的街道虽然狭小,但配合着两旁民居、餐馆,酒吧和摆满玲珑剔透小工艺品的门脸儿,给人感觉精致而温馨。当然了,这种感觉是同行的美女小黄同志跟我讲的。我一大老爷们儿啥都没看出来,就是觉着挺有意思的。就我的观点来说,在所谓知名城市旅行绝不应是到个著名景点儿拍个照,再心急火燎赶到下个著名景点儿。而是花上一点儿小时间,投入一些小情感:这转转,那看看,再尝尝当地的空气是咸,是淡,还是甜……
不过,有一家小商铺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那自然是一家酒类专卖店了。我在里面见到了一瓶酒精度89度的当地烈性酒。同行的酒店管理学硕士小军告诉我,这种酒是调酒用的,而并不是直接单独喝进口中的。我说,我猜也是,要不然喝一口就可以去街面上表演喷火了。
有些时候,在这样的欧洲古城中逛久了,自然就会联想到我们中国的许多古城。小小一个奥地利,保存十分完好,堪称世界闻名的古城就至少就有萨尔斯堡,因斯布鲁克和首都维也纳三座。和它们有着同样历史,或是历史更长的国内中小城市在江南江北,神州大地可谓星罗棋布。可能够像它们的西方同类那样可以得到良好保存,而不被“城市规划,经济开发”的借口毁坏殆尽的又有多少呢?
晚间,我们一行人等逛街完毕后回到青年旅舍安歇。在旅舍的酒吧内,我们跟同属青年的当地服务员们打了打台球又喝了喝啤酒。年轻人的精力比较旺盛,旅游时往往是折腾了一天,晚上还是翻过来、掉过去地睡不着觉。
(四)水晶之源,奢华可观
转过天来我们参观了位于因斯布鲁克市郊的世界第一水晶品牌“诗华洛奇(Swarovski)”总部,这个拿钱堆起来的水晶中心自然也少不了我们中国公款消费人员的一大份贡献。人家的欢迎路标上中文“欢迎”两字排在最上面,其次才是德语、英语,日语啥的。这家世界第一水晶公司的原则简单实在:谁买我东西最多,我就把谁的文字搁到头里!纯属我国俗语“有钱就是爷”的奥地利版。
水晶中心的外观做得很迷幻,你看不到任何建筑,只看到雪山环抱中的一座人造小山上雕着一个两眼放银光的巨人头像,一个小瀑布从巨人的口中流出,水流汇入小山前面一个精致干净的人造湖泊中。在这个小山里面藏着的就是整个水晶中心,走进去就像走进了一个魔幻的堡垒。我们在入口处稍作停留,以等待导游。
超级富裕的水晶中心为来自各个国家的游客准备了各个语种的导游,几十位肯定是有了。我们自然是要了中文导游。这位导游是位在德国,奥地利工作了多年的老留学生。“施华洛奇”中心入口处有一堵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水晶墙,纯属是显摆实力用的,导游说这堵墙的造价是十几亿欧元!我们一致在心里暗说:“还好意思讲,这老多钞票都是谁的钱啊?!”接下来,导游先生向我们详解了水晶的基本知识。我们向他提出了“水晶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问题。他说,水晶可以说就是玻璃,但它又因为特殊的制造工艺而不能完全说是玻璃。我就他的回答得出的结论是:水晶是玻璃的,也不是玻璃的,但归根结底还是玻璃的!
在导游的引领下,我们依次参观了各个展示厅,里面都是各个年代,各种风格的水晶艺术品。哪一件抄起来,恐怕都够普通人辛勤工作大半辈子的。大到水晶树、水晶球、水晶动物,小到各类五颜六色的水晶细软,中心里的一切可谓无不奢尽其极。举个生动的列子,“施华洛奇”中心里面就连公共厕所外的男女标识牌,和厕所里的刷子把都镶满了水晶!而各个展厅从布局到设计都是为了给观众,游客营造一种迷幻眩晕的感觉。整个中心浏览完后,临近出口处就是零售水晶制品的柜台,大家可以在那里选购最新最全的水晶产品。于是乎我们恍然而悟道,原来刚才的幻境氛围完全是为了紧密配合与其衔接的水晶“门市部”!用同行的小程的话来讲就是,不把你折腾迷糊了,他们也不好卖东西。
同行的几位同学买了一些带给国内亲友的小饰品,物件儿虽小,但价格不菲。我跟他们不一样,还是保持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传统原则……
参观完了“施华洛奇”中心,我们因斯布鲁克的全部旅程也就结束了。后来我们得知,那几天奥地利警察在高速路上突击检查过往车辆的某种税上了没有。我们只是到此游玩,自然没有上过这种税,真要是开车过来还不定让人家怎么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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