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第二大平民社区“去毒”费用巨大? 权威专家接受本报专访直言有关报告对土壤污染评价标准存在误区
广氮废旧厂区何时变成新 社区 本报记者 颜长江 摄
采写:首席记者 樊克宁
本报记者蒋铮,实习生陈希希
广氮地块,广州未来第二大平民社区,是乐园,还是“毒土”?“广氮的土壤全被污染了,连蚊子都不生!”坊间传言喧嚣尘上。
除了广氮,随着广州中心城区的“退二进三”逐步推进,广州越来越多的老厂区地块,将成为市民居住、休闲、工作的乐园。在刚刚被定位为“广佛都市圈”中心区的白鹅潭地区里,包含了广船、广重厂区;属于东圃地块的化工厂、电池厂,也迟早要“改头换面”。
如何让这些“特种”厂区成为大家安心的社区,广氮地块的政府处理模式,无疑将起到“标杆”作用。
“广氮地块需要全面体检,但是不等于广氮地块就无药可救!”前天,广东土壤权威万洪富接受本报独家专访,经过初步调查和与国内外专家探讨,他发现,广氮地块真正需要“解毒”的土壤,可能只有几千立方米,剩余的绝大多数“健康”地块,完全可以保证今年底开工。
现有报告:用错指标体系 羊城晚报:按计划,国土部门要求今年底即推出广州第二大新社区—————广氮新社区,规划约建住房2.28万套,到2010年的规划人口将达到8万人。可是,作为曾经的化肥厂用地,污染问题必然受到广泛关注,到底这里适不适宜建居住区,有没有办法解决污染问题?听说您很关注这一点。
万洪富:之所以我关心这个项目,是因为工作关系,我最近有机会详细地研究了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和中山大学所做的《原广州氮肥厂地块土壤、地下水环境质量现状调查》报告和有关的技术资料,发现有误区。就是说他们在做这个报告时,不了解国家有最新的相关评价指标体系,所以用了比较旧的、也不适合住宅用地的指标体系。为了慎重地了解新的指标体系,这个周末我去南京找到了我国土壤污染评价标准的制定者,并和他详细地讨论了相关的问题,证实了我国已有最新标准是可以使用的,它是针对所有用地,包括住宅用地、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该标准参考了国外很多标准,保证了一定的安全系数。如果按照新指标体系,再补充做一个详细的土壤污染调查,我相信广氮这块地很快就能修复并可以安全使用。
重新调查:不误年底工期 羊城晚报:如果再作调查,然后还要修复,需要多少时间?能赶上政府希望年底开工的工期吗?
万洪富:你要注意我说的是补充调查,而不是重新调查。就是在那个调查报告的基础上,根据最新标准,需要补充哪些数据就测哪些数据,时间不会长,年底以前可以完成。为了这个事,半个月前我请来日本著名的土壤污染治理与修复专家铃木喜计,他在看过广氮地块后,认为完全可以修复,他的具体建议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笔者注:铃木喜计是曾直接推动日本国会通过《土壤对策法》的科学家)。让我对广氮这块地的治理很有信心。
羊城晚报:如果政府让你做这个调查,年底之前你也不过刚完成了调查,还没有修复被污染的土壤,怎么能开工?
万洪富:可以一边开工一边修复,结合开工同时进行修复。我综合了国内、国外和自己掌握的情况,认为技术上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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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不难:可有很多方法 羊城晚报:修复的费用是不是很高,之前有些说法,有说2000多万元,有说7000多万元。你的看法是怎样的?
万洪富:如果让我来主持土壤污染的修复或者作专业指导和技术监督,修复费用决不是媒体报道的2000万元、7000万元,不会那么高,我认为补充调查和治理的总经费不会超过1000万元。我搞这个研究几十年了,知道应该怎么做。
羊城晚报:有些人会想,是不是调查做得越细,将来修复时花的钱就越多?
万洪富:事实上不是这样。正是这个本子做得太粗了,一算就是几十万平方米的面积被污染,要花几千万元,其实那个算法是不对的。道理很简单,他们的调查是网格状取样,25米取一个样,我是在他们调查的基础上可能5米、可能2米取一个样,他是25米取一个点,哪个粗哪个细?25米取一个点,有问题的话,625平方米范围内都要修复;5米一个点,要修复的只有25平方米,也就是说,调查得越精确,实际需要修复的面积就越小。还有一个道理,工业污染和农业污染不一样,工业污染是点状的污染,农业污染是面上的污染。点的污染比面的污染在治理范围上要小很多。实际上,工业区被污染的土壤绝对量是不大的,只要把污染点的土壤集中清理干净,整片地就干净了。
羊城晚报:这么说,您对治理广氮心里有把握?
万洪富:应该有把握。下个月我还要去日本参加一个研讨会,并考察日本的污染土壤修复技术,进行学术交流,同时顺道去东京与铃木喜计作详细的交流,参观他们土壤污染修复的案例。我认为,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有很多办法。
政府包干:参考“三通一平” 羊城晚报:听说政府打算让开发商承包进行土地的修复,您怎么看?
万洪富:我不赞成。开发商天生是逐利的,土壤污染的修复是不是过关,可能要几十年才能有最后的结论。让开发商来作土壤修复,老百姓能放心吗?曾经有人劝我,不如把自己的解决方案向某个开发商透露,反正政府以为要花几千万,开发商拿地的成本一定比较低,我的方案可以给开发上省很多钱。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个事情,应该让政府参考“三通一平”,通过公开招标,给土地“解毒”后,再进行拍卖。政府监控,老百姓才会放心。
土壤修复:不是转移污染 羊城晚报:能够估算出大概要挖出多少方污染土吗?
万洪富:我要保证把广氮土地上超出国家标准的污染源土壤都清理掉。至于多深,我现在不知道,可能是50厘米,甚至好几米,至于要处理多少方土,这个要等调查后才知道。只要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土壤,都要通过各种办法处理好。按照新标准,现有评估报告的计算方法不合适,有近20万立方米的土壤要清理掉,这个数字肯定大了。
羊城晚报:是搬走吗,那不是转移污染源吗?
万洪富:当然不是。即使搬走也要事先做处理,要用物理的、工程的或者化学的方法处理好。要保证无害化。总之要坚持一点,不能把土简单地搬走,又去污染其他地方。我们是做这一行的,清理掉污染源是基本要求;其次是清理后的污染源不能侵害第三方利益,尤其是挥发性、半挥发性物质,直接会对人体有害,扔到哪里去都不行。
广氮地块修复将是中国首创 万洪富请缨
广东省生态环境与土壤研究所原所长、博士生导师,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广东省土壤学会理事长,曾主持“广东典型地区土壤污染探查研究”等大量广东土壤方面的研究项目。
万洪富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城市土壤污染修复在中国还是一个很新的概念。我认为,中国研究土壤污染,还仅仅限于学术研究的多,真正做土壤修复就很少。广东这方面的工作是走在前面的。为了说明广东在进行污染场地/土壤评价和修复方面是有人才和能力的,所以我主动请缨来完成这一任务。
(责任编辑: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