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DATE-4 清真寺-吐鲁番-葡萄沟-坎儿井-交河故城-边城夜晚的酒 ------------------------------------------------------------------------------------ | 在伟的家附近,有一座挺大的清真寺,从伟家的后窗就能够看到它特征明显的圆顶。不管睡得多晚,我总是早早起来,没事的时候,我就望着他出神。总想去看看的。C C也一直充满了渴望,只是因为是女孩,她以为女人是不能进入的。所以,渴望就变成了怅怅的无奈。我逗她:反正你头发短短,个性烂烂,男女莫辨,别人不会认出你的。
这天清晨,我照例早起。CC跟伟赛着懒的睡。我终于忍不住一个人出门去看那清真寺。很小心地穿过马路。乌鲁木齐的车速很快,不管是在高峰期还是在很少行人车辆的时候。车行驶得有些疯狂和无忌,不象是在自己的家里,倒象是在别人的领地张扬和撒野。当然,这车,大多是我们汉人的。 清真寺座落在一条窄而且脏的胡同里,门不宽,有两米多些的样子。大概受了CC的影响,我怯怯的在门口张望着。院子里面好象刚刚冲刷过,有些水流出来。终于,还是不敢贸然闯进去。要是给人家打的屁滚尿流出来,定要遭了C C的嘲笑。这家伙可是没有人情味的,准定笑的出来。
门口一张折叠的饭桌边,围坐着几个穆斯林在吃早饭。我上前向一个年龄大些的人探问道:“我是外地来的,想进去看一哈(下),请问可以吗?”(我真想打自己的嘴巴,竟然紧张的有点结结巴巴的。幸亏没有给伟他们两个看到我的样子。)那个4 0岁左右的汉子凶巴巴地打量我。我穿了旅游鞋和随便的衣服,身份一看便知。那汉子打量我有一会儿,同意我进入。
我很虔诚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伊斯兰的神圣教义还是穆斯林那夺人的气势),轻手轻脚往里走。刚到门口,又被叫住了。“变卦了?”我暗自叫苦。“你把鞋子脱下来。”脱什么鞋?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没有鞋子。我含糊的答应着,继续向里。院子不大,迎面就是礼拜的大堂。从侧面的台阶拾级而上,终于明白了脱鞋的意思。在门前一条红色的毯子边,凌乱的摆着几双鞋子,有皮鞋、胶鞋,还有一双儿童小小的鞋子,一只在毯上,一只在毯下。我脱了鞋,心情忐忑地走进去。进门就是宽敞明亮的大堂,约有百多米见方。四跟粗大的柱子立在四角。人不多,三四个信徒盘腿围坐在一起,地毯上摆着一本厚厚的经书,象是在参详着什么。那情景,让我想起中世纪基督徒谈经论道的油画。颂经的声音从四面传来,好象远远的透过了墙壁透进我的耳鼓。我找寻着经声的源头,原来是两边的偏厅里面传来的,各自有两三个信徒在诵读《可兰经》。晨曦从窗户中透进来,那景象庄严肃穆。
我不敢造次,静静地站在门口。有个高而清瘦的年轻人走过我的身边,样子谦和文雅。我叫住他攀谈。他是民族学院的学生,名字叫阳光。学成后,将来要作阿訇,主持洗礼、婚嫁、葬礼、宰杀等仪式。我说,那你是倍受尊敬的人呢。他腼腆的笑笑说:是的。我问他,象你这样学习回族文字的人多不多?他摇摇头说,很少,大部分的儿童和少年主要学习汉语。我问他都学到了什么?他打开手中的经书,满是蚯蚓样的文字,对我来说是天书。他说:学到了友善和不屈服。我伸手欲拿来细看,他挡住我:你不是穆斯林的。他柔和的目光里面透出认真的神色。由于阳光的汉语不太灵光,交流有些困难。我不得不走了。在门口向那几个穆斯林道了谢,重新穿过车流湍急的马路。回到家里,CC跟伟已经洗刷完毕。我说我去清真寺了。
他们还在清晨的懵懂里,反应淡淡的。伟的母亲插话道:那清真寺以前天不亮就开始颂经,声音大的很。后来周围的汉民反映影响休息,有关部门不知道做了怎样的工作,那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原来如此。连神圣的颂经都不能够大声,何况别的。还好,我看到了坚持和延续,那双孩童的鞋子成了我依稀的希望和安慰。
比起天池,吐鲁番就远些,在高速路上要走约4小时。乌鲁木齐的公路运输发达但依然拥挤,往不同方向的车有不同的长途站点,这里是少数民族游动的枢纽。几天来,我离新疆越来越近了,在这样的车站,我感觉被淹没了,但淹没得很自然而亲切,没有丁点的隔膜和游离。
车上大多是少数民族,离乌鲁木齐越远,汉族人就越少。因为车厢封闭的缘故,闻到他们身上有很浓的味道,象我们说的狐臭。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他们的亲切感。伟和C C肩并肩坐在靠窗的地方(此语纯粹为平息刀子、GGW、风、三无的嫉妒,他们看我的东东,无非是为了寻觅一些关于CC的细节,象在嗅从女生宿舍偷来的袜子。),置我于4 人座位,象在报早晨我自己去清真寺的仇。
邻座是两位维族的大妈,开朗而自然。我是最喜欢跟人聊天的了,象一辈子没说过话,逮着谁跟谁聊,回来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美丽的风景日渐淡漠了,而那些人的面孔始终在我心里,成为我回忆和追究情感的引线。我们热烈的聊,哈,真的是热烈。她们吃着花生,象跟远方归来的子侄讲述家里的状况。我身边的大妈有71岁,依然那么充满活力――老人的活力(这话很抽象吗?)。大概是有点累了,她斜靠在另外大婶的身上,我忽然觉得好亲近,拍拍自己的肩头:你靠在这里嘛!哈,你猜怎样?大妈的脸居然有些少女般的羞涩:你?你是男娃子嘛。大家都笑了,快乐四散开来。
对面,喔,对面,是一位美极了的维族女孩,有多美?(CC,告诉她们,有多美?不要小气,说实话)天山美丽的雪莲,比不上她漂亮的容颜;喀那斯幽深的湖水呀,比不上她明亮的双眸。我被她深深的吸引,公然目不转睛痴痴的看她,那目光,好欣赏、好忘乎所以好。。。。。。(唯独没有色情的成分)。居然有这样的女孩吗?就为这生物的美丽,都值得来一次新疆的。乌黑的头发、秀丽的眉毛、眼波荡漾的眸子、挺直秀美的鼻梁、曼妙的红唇、贝壳般的牙齿。。。。。。我有点不屑于我的描绘了。但是,最让我心动的,居然是她的下颌骨,她是侧坐的,那颌骨的轮廓就那样优雅地锁定我,我想起了奔跑的猎豹、想起了灵动的海豚,所有的线条,都没有这样的流畅和协调。设计大师呀,请来认识一下什么是摄人心神的流线;数学专家呀,请来计算一个新的“黄金分割”。她汉语说的不错,她告诉我,她叫古丽菲雅,25岁,在《新疆青年》杂志社工作(拜托诸位不要写信,名址都是真的)。我神迷地问?什么是古丽菲雅?她转动漂亮的眼睛:“古丽菲雅嘛― ―就是花仙子的意思呀”。我以为她有什么诡秘,便偷偷问身边的大妈。“古丽菲雅,就是花的意思嘛”,大妈说。
古丽菲雅――花仙子,多么浪漫美丽的诠释和幻想。 古丽菲雅――花,多么返璞归真的平淡和朴素。 古丽菲雅――你这西域的美丽,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
另有一位邻座的大姐,满目虔诚地给我讲述天主如何说服了第一个弟子彼德以及主的故事。美丽的新疆,神迷的西域,你弥漫的,是怎样的空气?自然?美丽?神圣?我感知的,我将要感知的,请敞开你的胸怀,让我看看清楚,请掀起你的面纱,让我膜拜。
吐鲁番居然是一个市呢。地域约5万平方公里,市中心,大概相当于内地一个县级市的样子,因为旅游业发展的缘故,多了层次不一的宾馆和城市的气息。
到达吐鲁番,已经是中午。我们雇了一辆夏利出租车,车主库尔班是个结实敦厚的汉子,黑黑的,不时憨厚的笑。说好了路线,直奔葡萄沟而去。沿途,是维族人特有的平顶房,略高一点的,就是那一座座专门用来晾晒葡萄干的荫房了。荫房大多是用土砖砌成,4块砖之间留出约三分之一砖长的通风口,一层层摞起来。那些美味的葡萄干就是在这里面经由地热风干而成。
民居是简陋的,只有个别的院落较大,且漆了彩色的门。新建的柏油路却干净而通畅,伸展着新的文明的触角。吐鲁番地势低,据说低于海平面,葡萄沟在吐鲁番又算是低的中心。停了车,远远望去,对面绵延的山崖上,“葡萄沟”三个大字醒目地挂在断面上。大约下了5 0个台阶,就进入了那神往已久的葡萄沟。是这样的!跟想象中是一样的!葡萄架架起葡萄的通道,一串串无核白(一种果实较小的葡萄品种)垂挂着,中午的阳光从碧绿的葡萄叶间斑驳地投射下来。甬道两边,那一堆堆的玫瑰香、紫葡萄、马奶子、水晶葡萄制成的葡萄干象绿色红色的珍珠。那些小饭摊就在路边支起一大锅的手抓饭和烤肉的炉子。地上铺着色彩艳丽的地毯,地毯上摆着小桌。 我们为进入整个葡萄的世界惊喜着。嗅到抓饭的香味才想起了饥饿,每人要了一盘抓饭,在清澈、流动的水渠里面洗了脸和手,开吃。CC 最馋,伸手抓起一块羊骨头就啃,象饿死鬼托生,完全不顾淑女仪态。厚道的伟和库尔班在旁边看着笑,我还要给她拍照(要是一个女孩子跟几个男士一起出游,简直赚翻了,就差喂她了。那个刀子、G GW。。。。。。的,我可是吃亏的,没有赚到你们CC的什么便宜)。那些油汪汪的米饭我总也弄不成团,撮着乱七八糟地往嘴里塞,吃相难看到想象的极限。葡萄是随便吃的,一盘盘摆在面前。据说这里的葡萄不必洗的,盘里的又都洗过,没有卫生的顾忌,痛快的大吃。稀里呼噜地吃葡萄,在内地是少见的吧?(要不,干吗来新疆?)摊主的两个小姑娘在欢快的音乐伴奏下跳起了维族的舞蹈,小姑娘本就无比可爱的,又穿了漂亮的红裙子,翘起小手快乐的旋转起来,红色的裙裾和黑黑的小辫子就飘动着,这样的景象,让你怎能不感动?怎能不快乐?
坎儿井是新疆特有的地下水利工程,由于地表温度高,为避免水分的蒸发,水渠修在地下,有暗渠、明渠和竖井组成,暗渠引水,明渠取用,竖井作通风、采光、挖掘清理之用。水源于天山的融雪,顺着山势一路而来。全疆共有1 000多条,长的有几十公里。是人们生活和劳作的依靠。据说,是林则徐最早创建的呢,这种人,大概是受了菩萨的点化,时时处处想着人民。水是清凉的,天山之水特有的清凉。水是清澈的,心一样的清澈。
顺便参观了展示的维族和哈族的民居,向下一站――交河故城。CC有点中暑,伟说她晒得象龙虾。列位,都看过《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吧?至尊宝跟白骨精查点成了好事的那部分就是在这里拍的。故城座落在两条小溪交叉的高台上,因河水相交,称为交城。西汉就已存在,唐朝贞观1 4年灭了高昌,改为交河县,并设安西都护府,后曾属吐蕃、回鹘,至明初废弃。有房屋、寺院、官署以及佛塔。经过岁月的风蚀,那曾经的金戈铁马、曾经的意气风发都已雨打风吹而去,连尸骨都不见半点,那骁勇的战士啊,你为了什么而搏杀?5 00年(《西游》中的500年)来,河水依旧流淌着,“古迹有名但没有魅力。它们早就变成了路上的滚石头土坷拉,绊得脚生疼”。太阳经过了辉煌,逐渐西沉下去,黑暗开始笼罩。这天,是吐鲁番葡萄节的最后一天,库尔班建议我们晚上去看广场的闭幕式。找妥了住处,洗了澡,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只好到街上随便吃些。
夜已经黑了,街头的只有一家烤肉摊,摊主不太懂得汉语,就很少说话,炭火映照下,面色怪异,给夜色添了几分神秘。风,无端的呼啸起来,在街上扫荡这,不时撕下一块牌匾,仿佛那些战死的鬼魂出来扫荡。心情有些紧张和冷漠,象在等待生死的对决和激战。
肉上来,勾兑的廉价酒打开,这样的晚上,怎么能没有酒?我是要喝的,以这样的风和豪情下酒,本就无比的快意。我是痛快的,伟永远是沉稳的,C C是精怪的,但那会儿有些真实了。这一切,都因了酒而更加淋漓。热力跟勇气、豪气上来,再酒来!再肉来!CC好象想起最深处的心事,也大口地喝。我想起某一次的大醉,感觉到更加的刺激。伟还是不动。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风在游荡、穿梭、切割。喝酒。再喝酒。肉被狠狠的咬着,狠狠的咀嚼着。酒尽。肉尽。
踉跄在回旅馆的路上,象在黑夜里拖刀急进。期望着战斗、恶狠狠地杀戮。。。。。。我为什么而战?我不管,杀,杀向那黑暗里的。。。。。。 这样的酒,恶气冲天的酒,今生恐怕只这一次。让我战死!在这酒的豪气里。
转自 : 南方网 | | 我来补充两句 去相关论坛 订制搜狐短信新闻 发手机短信,推荐此新闻给我的朋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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