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重庆正午女郎...重庆正午,41.5摄氏度 ------------------------------------------------------------------------------------ | 重庆正午,41.5摄氏度。天空白得只需要22的光圈,街上女人的高跟鞋被彻底融化,阳光把人照出了光晕,模糊而诡异。然后我的胃部开始疼痛,它发热,还明显的蠕动。黄薇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没有前奏的突然轰鸣。
“我还准备来找你的。”她说。“我怎么总是在你想找我的时候自动出现?”我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然后又抽出来,不知所措。
每次见到黄薇的时候,我的神情总会变得很尴尬,她的出现似乎总是不留余地的在瞬间发生,像天上突然砸下一个陨石。黄薇刚从摩洛哥回来,皮肤晒成了哥伦比亚咖啡的颜色,颈部系了一条红底金边的丝巾,身体散逸出神秘的檀香。我和黄薇认识已经10年,10年来都没有被她吓跑的朋友我是唯一一个——她绝对是那种直逼你想象能力极限的女人,她的可爱、真实、善变和歇斯底里都足以让每一个认识她的人震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黄薇的生活没有任何逻辑,她所爱的在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她所诅咒的。她发誓要爱某人一辈子,然后第二天就忘记了那个人是谁;她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某人会爱她一辈子,而事实上那个人根本就不认识她。
还在读中学的时候,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是一个被人称为“绝世猫妖”的双性恋者,那个男人叫金金,他美丽得让女人都眩晕,涂金色眼影,有修长的眉型。黄薇帮他买各种化妆品,那时候她从不穿裙子,每天都是牛仔裤、单色T-shirt加格子衬衣的装束。金金喜欢的男人是莫沫,一个同样美丽的男人,他们互相化妆,只有一个烛台的房间,他们在镜子里对视整整5小时。
黄薇总是对金金说:“你不能爱上莫沫啊!”他的回答是:“莫沫是我的好朋友。”然而,就在一次暑假黄薇外出旅行回来之前,她从朋友那里得知,金金其实是同性恋,至少已经变成同性恋。接下来的几天,黄薇都呆在我家里,她哭得一塌糊涂,说话都是声声断断,只有一句我听得清清楚楚:“我知道自己其实是不爱金金的,我现在哭,现在难过,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我没有能够拯救他。”
黄薇是个散漫而情绪化的女人,就像胶卷中的反转片,色调偏差全然不在掌握之中。她上床睡觉很少脱鞋,她甚至喜欢在大街上和地铁里酣睡。我帮她照过很多照片,在暗房里放大,然后写上几个字送给她。我们的话不多,事实上,在我们之间,语言只是泡沫。
或许吧,对于黄薇,我一直是把她当成一件艺术品去欣赏的。我的生活简单得近似于枯燥,但只要黄薇出现,就会给我又带来不少惊喜,听她说自己的故事,就像跌入另一个世界,我拿着酒杯眩晕,还得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她慢慢抬回去。
黄薇这次去摩洛哥的目的又是由于漫无目的——其实,漫无目的仿佛是许多事情最合理的理由。她又和我来到一个酒吧,不同的是,这次我们没有要朗姆酒或威士忌,黄薇点的是两杯极品蓝山。
转自 : 城市画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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