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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黄河文明比起来,长江文明的特质最重要的便是:人文的、开放的、多元的、感性的。 我一生三下三峡,三峡至今对我来说仍是人生里极其重要的地方。《过万重山漫想》是在1979年我第一次去三峡时写的。二期工程以后,三峡将再无险可言,后人们恐怕再难体会人们最初克服这一天险时的心情了。 开放的另一重意义是冲破,到了三峡,“冲破”变成一件极为艰巨的事情。三峡险峻,自古就是天堑,北魏的郦道元曾言,“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时分,不见曦月。”(《水经注》)险滩乱礁,狂风巨浪,三峡在相当长一段时期里都是生死路。老船工讲,“闯过去了是运气,闯不过去就再无回头路。”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有极大的勇气,否则是很难下决心走一遭的。 而我眼中的三峡精神正是这样一种开拓精神。古人下峡,长篙短篙拄在礁石上,每到急流,就用篙将船从逼近礁石的角度上撑开,生死毫发,这样的胆量和气魄实在太令人感叹了。当初看到宋人夏圭的《巴船下峡图》我震惊了好久,再过三峡时,头脑里总是反复出现苏轼“古人篙眼似蜂窝”的诗句来,感慨万千。前人眼中的三峡是生死关,就是这样的生死关,无数的中国人闯过去,留下了无数的故事。许多人说中华民族是封闭、保守的民族,我想如果他们去走一遭三峡,看看那些与时代与急流险滩搏斗的艄公,就不会再这么想。 我一直坚持,只有开拓精神才是最大的浪漫,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开拓,三峡才能引发人们内心的共鸣,它也因此而最美。
来源:[中国国家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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