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少年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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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03月20日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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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首次离家出走开展长途“暴走”，是高一或者高二那年春节，法律上属于未成年人的时候。一个人骑了一辆破自行车，穿着一件军大衣就上路了，从老家陕西周至县到湖北。
翻越秦岭时看到了此前从没见过的巨大巨大的雪，真得使我好奇到了有点亢奋。现在的记忆里，关于那个春节，怎么也想不起有什么过年的场景。印象中，当年还是翩翩少年的我，一路上遇到大上坡，只能推着自行车走的时候，总有人陪着我聊天，还总有人不断给我核桃、柿饼之类的好吃的。在贾平凹的老家丹风县还喝了很多许久难忘其味的葡萄酒……那一趟，现在想来全是美好回忆，一路上总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这自然可能是记忆沉淀、掩埋了许多，当然，也可能是那个年代好人真的要更多一些。
记得那次后半段的行程，我从河南一侧转到了湖北丹江口水库，在茫茫大水库坐上了大船激动的直跳。虽然现在看来，那只是一种很小的客船，但当时还在长骨头的我的心中，那船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庞然大物。冬日江风寒冷刺骨，坐在船上，我却头脑热到发烫，心里只想着要到更远的地方去。结果，高中毕业那年，高考都没有考，我就去了很远的地方看海。
关于那次少年旅行，给我的最大收获应该是不再对自己身体偏瘦感到自卑，从此我相信了自己的体力。当然，还很重要的是，对于自己的承受能力或者说毅力也有了一定的自信。
由此引发的后果却很不妙。这种少年另类冲动的副作用是显而易见的，用我那可怜的父母的话那就是—— 心野了。
后来，再后来，什么自行车万里行、徒步汉江、徒步长江、神农架“野人”考察、雅砻江流域综合考察、雅鲁藏布江科考漂流探险……这些我迷恋的东西又一步步把我从干部、记者弄成了现在的自由撰稿人、自由摄影师。因为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单位能容忍员工老不在单位呆着并且还总杳无音讯，这注定了我只能自己和自己玩。还好，这也正是我梦想的那种生活。
最近，我和我的朋友写完了两本关于“雅漂”的书，有六、七十万字。弄完以后突然发现，我们写了那么多，最欣赏的却是别人写的这一段：“当一个人走进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如果他到达时的惊讶是巨大的，并经历了长期艰难的适应阶段，那么，他所获得的感受将十分强烈、深入，以至会在他身上创造出一个具有新观念的世界，这世界将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将以回忆的形式一直陪伴他到死……”———我和我的藏族兄弟更桑在那个恐怖峡谷最深处走过一个多月，感受到过那种惊讶。
我至今仍不认识写这段话的那个人。我想，我没有表达出来的这种感觉，也许就是吸引我四处飘荡的原因吧。现在我认为，一个人能在喜欢的东西中陶醉，就是幸福的。我不管这样是不是自欺欺人，我愿意这样。我知道我还将四处游历，一直到死，就像多年前那个骑了一辆破自行车、穿着一件军大衣就上路了的半大孩子。
不过，我现在莫名其妙有了一点对故乡的那种怀恋感。我知道，我游历的终点也将是故乡。谁又能逃脱得了宿命呢？那么，还有哪里是不可去的？还有哪里是不可抵达的呢？
税晓洁
转自 :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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