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家眼里的长江三峡是美不胜收的山水画廊。三峡之美,美在雄、险、奇、幽。 瞿塘峡以雄伟峻拔著称,巫峡以幽深秀丽驰名,西陵峡以滩险水急逞胜。在三大峡谷之间处处风光旖旎,两岸青山,犹闻猿声;数叶扁舟,饶有野趣。千姿百态、相得益彰,令人心驰神往。三峡的一山一水、一景一物,无不似诗如画。比较起方正平整的黄河文化来,三峡之美是一种动态之美。要体会出三峡的美,就要在中景、远景处欣赏。三峡峡谷高且窄并险,但仍有平缓的山势和宽谷。峰峦如削,波涛如怒,湍急的水流和巨大的落差构成了动态的画面,也因而更能激起书画者的激情与畅想。如能乘船江上,船动景移,可揽尽山、水、泉、洞之美。 可以想象,如果没有三峡文化,长江就只能是一条“长白江”。 中国长江三峡历史上早有闻名,隋唐时期山水树石,已渐转入独立画科,刘(松年)、李(唐)、马(远)、夏(圭)画作显示出山水画气势之清劲雄伟,大有李白的“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之风。美不胜收的历史上记载了绘画山水,如唐吴道子画嘉陵山水(嘉陵江为长江在重庆、四川的一大支流)三百余里一日而毕。 三峡画派的形成主要在于巴山蜀水,长江三峡特殊的地形地貌,造就出了一大批绘画艺术家。三峡画派,把最能反映巴蜀变迁的三峡风光,作为艺术表达的主题,以绘画方式来描写历史文卷,被感染者愈来愈多,描绘长江三峡历史文化名胜古迹,记录三峡的新景观,久而久之竟在现代逐渐形成了一个派系。 弹指算来,画三峡近五十年了。我对三峡的风景感兴趣由来已久。小时候读到的地理课本上面有插图、照片,其中描绘三峡景色,曾使我对景生情,殊为神往。我生长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塞北平原,每见到悬崖峭壁、怪石嶙峋的风景照片时,总会幻想那远古时代“蜀犬吠日”的四川山川风物的图像…… 抗日战争爆发,我被迫离开那莽莽大漠,从西北向西南,踏着三国时邓艾走过的“阴平小道”,走蚕丛,攀栈道,进入了四川,从此又与三峡结下不解之缘,多次往返三峡,写生采集素材。李杜的诗句,开阔了我画三峡的胸襟。恩师徐悲鸿先生在抗战期间也为我写过三峡题画诗。总之,不到三峡,没有身临其境的生活体验,是很难体会到这些诗句之意境的。 抗战胜利了,我舍不得离开四川。在当时还都的气氛下,我只身留在重庆,感到无比的寂寞和凄凉。因此专心致志画三峡及巴蜀风光,成了我终生的安慰与寄托。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悟出三峡之美。在画作中,我多采用中国传统的“中堂”和“条幅”形式,习惯用以低求高的表现方法,把三峡急流压到最低位置,而把山岩画到纸的最顶点,甚至高出纸外。这样提高了山势,更觉雄伟险要;压低了水势,尤感曲折幽深,把三峡的朝云暮雨,山色晴岚表现得丰富、细腻,突出浑厚、磅礴的气势。画幅的下端,时隐时现于碧水急流中的点点风帆,更添动态、惊险的情趣。在笔墨色调的处理上,运用重墨、重色以显示三峡的雄伟气势而引人入胜。 能画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境地,这是我表现三峡的最终希望。
来源:[中国国家地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