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三进沙漠看落日
------------------------------------------------------------------------------------ | 利雅得西行四十多公里，便是峡谷。这是去红沙漠的必经之路，峡谷横亘沙漠，高岩深壑，来去的高速公路像两把利剑劈山而过。远望山岩疑为泥土而垒，山上草木不长，阳光下一片金黄，无一丁点绿色，让人望而生畏。近看岩石斑驳，层层重叠，或竖石高低排列，碎石裸露，或若刀削峭壁，沟壑万丈。忽而前方一川沙砾，不见尽头，惟有蔟蔟骆驼草装点，以及离群的单峰骆驼奔跑，使之静寂中添上几分生机。
太阳已经西斜，那辆尼桑轿车正带着我往红沙漠驶去。不想还未到峡谷，车就不断地抖动起来，于是靠边停车检查，司机小谷下车在轿车的周围兜了一圈，同时用脚踢了踢几个轮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继续前行，我们开始闻到橡胶烧焦的味道，但此时，车正在大峡谷很陡的斜坡上，无法停下，正减速时，只听得“嘭”的一声响，车身倾斜，与之同时车子发出“匡当”，“匡当”的声音，我知道是轮胎爆了。恰巧，一辆高速公路上的专门处理故障的车驶过，看到这种情况，便停下将我们的车拉到了前方的加油站里的汽车修理厂换轮胎。这一折腾，赶到沙漠时，无奈，山黛日沉昼已昏。到了沙漠却没有看到落日。
第二天，同行的沈先生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便已知我的心思。他对我说，他们要去利雅得郊区的农场办事，那农场与红沙漠在同一方向，等办完事返回时，估计是黄昏时分，到时大家陪你一起去。这一下，我又高兴起来。
一路上，照例又看到峡谷，然感觉却和昨天不同。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以上，远远地瞧着那一座座平顶的山岩好像并不见动。我琢磨着这景色昨天与今天的感觉不同的原因。看着天上的云层飘忽，山上的投影移动，我忽然悟到，是阳光的照射而使峡谷千变万化。车在飞速地跑，想不到，去农场来回竟走了二百多公里。等到返程时，太阳已经快沉到沙丘的峰顶了。于是，我看着沈先生，沈先生看着我，大家回头望着落日远去，相对无言，第二次去沙漠又没有看到落日。
俗话说，过二不过三。第三天，我只身带着司机，单骑闯沙漠。语言不通没关系，只需用上“ＧＯ”，“ＳＴＯＰ”两个极其简单的英语单词就行。我说“ＧＯ”，他就开车，做个手势就是转弯，说“ＳＴＯＰ”就停，就这样悠悠地上路了。很容易也很简单到了必经的峡谷，反正太阳还老高，索性停车下来，可以安心地欣赏这里的峡谷风光了。看着太阳朝西面滑去，我们的车也好像是在跟着太阳往沙漠里跑。这一路上一会儿“ＧＯ”，一会儿“ＳＴＯＰ”，一边走，一边拍，好不自在。
快到红沙漠了，太阳光已经呈现橙红色，浓浓地洒在沙丘上，和赤裸的山岩上，色彩浓烈得像是油画。远处一根根竖立的山峰，绯红色的夕阳照在上面，像是几个喝酒上脸的汉子，歪歪倒倒地互相支撑着。此地实际上已经是红沙漠地带，故而眼前是一片寂静，一片起伏的红色，然却又是一片的单纯。我不断地举起相机，贪恋地看着，忘乎所以地拍着，待我走回车上，想继续往沙漠深处挺进时，只见前方一辆“奔驰”慢慢地开到我面前停下，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沙特阿拉伯的警察。他说的话我不懂，我说的话他也不懂，但我已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沙特阿拉伯这个国家规定，在他们那里是不能随便拍照的，就连这没有人烟的沙漠也不能拍。尽管司机也下来用阿拉伯语同他论理了半天，但无济于事，于是我只好打开相机，任他一下一下把胶卷拉出暗盒。
此时，四周已是一片绯红，红沙漠沉浸在夕阳之中。看着太阳慢慢地落到了沙丘的后面，我没有再拍照，只是在沙漠中享受静寂，体验纯真。尽管被警察拉掉了一卷胶卷，但我看到了能够告诉我们静寂和纯真的红沙漠以及沙漠落日。
黄阿忠
转自 : 解放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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