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往事之初到尼日利亚

非洲往事之初到尼日利亚

作者:百川

文字整理:晴空无云

2007年秋,北京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天安门广场上,人流依旧熙熙攘攘;长安街上,车灯汇集成光的河流。我坐在前往国际机场的汽车里,一路上风景变幻,我欣赏着这美丽动人的夜景,思绪却飘向远方。北京,你承载着多少人的梦想!祖国,我也将为了梦想离开你的庇护,去向远方!

半夜出发的航班,由东向西飞行,好像总是飞不出黑夜的笼罩,让人感觉飞行的时间极度漫长。经由迪拜国际机场转机,我和老板于第二天当地时间中午到达拉各斯国际机场,从飞机进入航站楼,通过海关,敲上入境章,算是真正到达拉各斯。

整个航站楼内,人群密集的地方都充斥着一股异样的味道,当时不知何来,后来才知道,是黑人朋友为了掩盖身上特有的体味,喷洒了过多的香水,这种异样的味道就是体味和香水味的混合体。等拿到行李箱,一出航站楼的大门,感觉空气为之一新,看来是航站楼内的通风做得不是很好。

站在航站楼对面的人行道上等车,我环顾四周,没有想象中的雕楼玉砌,一些建筑的外墙和航站楼外的地面都是以水泥这样最原始的面貌裸露在外,没有时尚的墙砖包裹,没有平滑的地砖覆盖,不便做清洁,长久的日晒雨淋,让整体外观看上去很陈旧。一楼的露天大停车场也尽是灰白的水泥世界,不见优美的绿化,有的只是场外大面积的茂盛野草,场内本用来做绿化带的土地上,也是杂草丛生。这可是一个面向世界的国际机场,每天都有无数的国际人士由此往来,一个国家的国际机场是向世界展示本国精神和文化面貌的第一窗口,拉各斯在国际上也是一个有名气的城市,竟至如斯。

初到非洲的土地,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那蓝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天空,那样的蓝,如同蓝宝石一样的深邃和神秘。

过来接机的是老板的表弟,他开车出了航站楼,我看到两队执勤的警察,他们头戴钢盔,身着迷彩,脚踩黑色军靴,每人手里端着一把AK47半自动步枪,枪口朝下,双腿分开,站在那里很是威武不凡。他们应该是尼日利亚的军警,负责维护拉各斯国际机场的安全和秩序,跟警察不属于一个系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紧张中又充满了好奇,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AK47,男性天生对枪这种象征暴力的武器充满了兴趣,我不禁从车里向外多看了几眼。看到了真正的AK47,从电视新闻里、电影里,我发现非洲人特别喜欢用AK47,应该是因为这种步枪除了具有强大的威力,另外还有保养方便、子弹通用的原因在里面。两队气场十足的军警往那边一站,给周围轻松的气氛无形中增添了一份压迫力,后来有一次就听说,有一位中国人到拉各斯考察,看到了拿着枪的军警,便以为尼日利亚国内有战争,要立刻回国,这成了在尼中国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出了机场,我们的车辆驶上了机场和市区之间往来的专用公路,公路两侧依旧是茂盛的野草。上了公路,车子的速度就提上去了,而且挺快的,这段公路视野比较开阔,我想这是车速能够提上来的原因。待我们的车子进入市区的主要干道,车子的速度也没有降下来太多,而且,我发现,其他车辆的速度也普遍偏快,我有一种我们的车辆在车流中你追我赶的感觉,我们时不时地超过别人的车辆,我们的车辆也时不时地被别人超过,还要时刻注意前方车辆的急刹车。我很疑惑,尼国的城市道路不限速吗?不测速吗?后来我知道了,好像是不测速的,因为,我在尼国从来没有见到过警察测速。不过,道路好像是限速的,只是没有人遵守而已。

城市的道路给人的感觉是陈旧的,不管是主干道,还是小的马路。主干道中间用来隔离两侧公路的水泥墩,有的排列得歪七扭八,这是位置被移动后没有人再去给它们回归原位的原因,有的上面有信手涂鸦,看上去好像是一些标语口号,还有一些街头文化,上面的刮痕能够让人感受到它们的年代感,仿佛在跟路人诉说,它们是如何尽心尽职地坚守各自的岗位。柏油马路有不少路面已经破损,露出一个个小坑,在车轮一遍遍地碾压之下,小坑一点点扩大。这些大小不平的坑洼,给行驶中的车辆带来了颠簸,特别是遇到大坑,会给车辆带来强烈的颠簸,乘坐车辆的人会被吓一跳,车轮胎和车轱辘也饱受摧残。在雨天,一辆辆汽车驶过,马路上水花四溅,就仿佛汽车在欢度盛大的泼水节。

马路上行驶的,基本上都是小型汽车,几乎见不到巴士车。飞速行驶的汽车中,新的少,旧的多,有的车辆,侧面的或者后面的玻璃没有了,黑人朋友在上面蒙上一层塑料膜,就不影响车辆使用了,至于行驶过程中塑料膜的哗哗声会传出去多远,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黑人朋友们都喜闹不喜静。从不少车辆斑驳的外观,就能看出它们不知道已经超过报废年限多少年了,还在忘我地向前奔突,这是黑人朋友们最朴实和无奈的实用主义。一些经济能力不够的黑人,他们的车辆只要有发动机、有车轱辘、有方向盘,就能满足他们最基本的出行需要,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当然,车子里面音响是要有的,至于舒适的座椅,海绵出来了,这不是问题,至于有没有空调,我速度上来了,窗户打开,还要空调干嘛?至于炫酷的外形,我的车子还不够炫酷吗?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款黄色的小客车,比面包车要大一些,不超载的话,应该可以乘坐12个人。2010年之前,在尼日利亚的那两年时间里,我没有见过拉各斯这个西非最大的城市有公交车,这种小黄包便承担起了拉各斯公共交通的重任,而拉各斯是一个人口十分稠密的大城市,地位堪比中国的上海、美国的纽约。第一次看到这种小黄包,我惊呆了。一辆辆小黄包穿行在马路上,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破旧。车身外皮的黄漆从边角脱落,大大小小裸露出来的车皮锈迹斑斑,有的小黄包四个车轮都是不一样的型号。车门是向后推开的,我看到车内是极其简陋,有的座位上的海绵和皮革已不知所终,地板上的铁皮和座椅上裸露出来的铁条被过往的乘客磨得锃亮,我严重怀疑,有的小黄包车门是关不上的。它们在马路上疾驰,黑人司机穿着背心,脚踩拖鞋,随叫随停,不同的小黄包之间争抢着客源。其实不用争抢,有些路段等车的人太多了,能坐12个人的车辆里面挤满了乘客。挤不下怎么办?行驶中的车门是开着的,最后上车的两三个人站在车门口的铁框上,双手紧紧抓住车顶上面的边框,大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站不下怎么办?车尾还有一根保险杠,双手抓住边框,站在保险杠上,就当是兜风了。这样的乘车方式,是我平生第一次所见,在以后的日子里却是屡见不鲜。黑人兄弟,你们一本正经的搞怪和顽强真让人受不了。

每当车子行驶到拥堵路段,都会有一群卖货郎穿梭于一辆辆缓慢前行的车辆之间。他们大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伙儿,身着非洲人的标准搭配,T恤牛仔裤加拖鞋。他们售卖的商品五花八门,饮料、报纸、光碟、墨镜、充电线、耳机、钥匙扣,如此等等,只要是小物件,都在他们的售卖行列。饮料应该是好销的,黑人小伙儿卖出去的各种饮料,都是从冰水里拿出来的,很符合非洲人的喜好。当然还有面包烤肠和热带水果,甚至还有T恤。这些商品,他们有的拿在手里,有的挂在臂弯里,更多的是顶在头顶上,只要能顶在头顶上,他们绝不拿在手里。看着那么多饮料顶在他们头顶,那些饮料少说也得有20斤吧,我很是为他们的脖子担心,不知道他们的脖子是否能够如此长时间负重。

他们手里拿着样品给汽车里的乘客展示,有乘客看中了,便会询问价钱,交易完成。如果在交易的过程中,商品已经到了乘客手里,乘客还没来得及付钱,这个时候拥堵的路段恰好通畅了,开车的司机为了不影响后面车辆正常行驶,也加快了车速,卖货的小伙儿就会跟着车子奔跑,在车流中奔跑,开车的司机也会有意地控制车速,让交易完成。这一跑,往往就是几十米、上百米,然后卖货的小伙儿再赶紧跑回来,拿回自己放在马路中央的商品。生活奔波苦,黑人兄弟,天生属于乐天派的你们,有这样的感慨吗?

用头顶代替双手拿东西,这是尼日利亚一道独特的风景。水果或者面包放在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黑人小伙儿先在头顶上垫一圈毛巾,以增加缓冲,然后将托盘放到头顶,轻微调整,找找重心,满是货物的托盘就稳稳当当地在头顶上了。路边的一些行人也同样如此,他们将自己的一些物品顶在头顶上行走,与路人打招呼时,还能自如转身。用头顶东西,这需要很好的平衡能力,这样的功力,非一朝一夕能够练成。小时候,我见过杂技演员表演顶缸,那时候惊叹不已,现在满大街看过去,都像是杂技演员。

一路上,马路两旁少有超过三层的建筑,大部分都是两层的楼房,基本上看不到在墙体外贴墙砖的建筑,为了美观,这些建筑都根据各家的喜好,涂上了不同颜色的涂料,给城市增添了一些生动。不过,这些外墙的涂料,在一年年日光的暴晒和雨水的洗刷下,日渐失色,没有了明亮鲜艳的质感,靠墙角的部分已黑渍渐生。所有的屋面都是用彩钢瓦铺就,砖红色或者青灰色的彩钢瓦也已经在光阴的流转下失去了原先的光泽。这些建筑物,有银行,有小餐馆,有小商店,有小酒吧,还有的看不出用途。道路两旁没有枝叶茂盛的旁道树,没有修剪平整的绿化带,建筑门前也没有精美的花坛,只有在各自盖房时留下来的原有的几棵大小树木,零散地分布在建筑物的前后,还有那从裸露的土地上顽强生长出来的小草,为这陈旧的城市增添了一抹生命的色彩。

作者简介

百川,盲人推拿师,如东县作家协会会员,淮阴工学院园艺专业毕业,现工作于南通如东双甸镇启明星盲人推拿养生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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